作者:大太零

  二零一八年,十月九日,周三。

  昶南市第一中学。

  十月上旬的天空依然艳阳高照,教学楼新漆的白墙晃得耀眼。清脆的下课铃
声蓦然响起,攒在枝头的麻雀们受到惊吓,扑腾着小翅膀一哄而散。

  铃铃铃铃铃铃——学子们从各个教室门口鱼贯而出,前一刻还是庄严肃穆的
校园,转瞬间变得犹如菜市般嘈杂。

  楼层上下,人声鼎沸,唯有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门口静逸如初,铃
声过半,仍不见一丝动静。

  教室之内,外界的纷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空气墙所隔绝,三十六名学生似参
禅入定、被铁索束缚般一动不动,他们保持着规整的仪容扶手端坐,静心且专注
地举头聆听班主任老师威严的训诫。

  「……你们应该好好反思为什么会这样。」

  车秀华端立台上,目光灼灼,凝视堂下。

  她没有拖堂的习惯,本来今日也不想拖堂。

  此次新学期以来的第二次摸底小考,全班整体成绩下降,主要原因是出题难
度太高,其实,学生们的表现并没有退步。

  起因是早前课间时分,她看一些不好的风气。

  拿到上堂课数学分数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这边嘻嘻哈哈互相恭维,
那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更有甚者,小小年纪就学会阴阳怪气,为此,她才在午
休铃响之际临时起意,特地占用一点时间来提醒他们:学海无涯,立身修心,远
比纸面上的成绩重要。

  对学生严格,就是对他们的将来人生负责,也是对含辛茹苦培育子女的家长
们负责。未来三年时间,必须要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避免他们将来误入
歧途。

  这就是车秀华。

  作为昶南一中唯二两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教师其中之一,她不仅教
学能力出众,负责任的态度也广为外界称道,家长们抢破脑袋、甚至不惜一切代
价都想把孩子送进她的班级里,大部人是为了孩子,也有少部分人抱着不太单纯
的念头——她的丈夫马天城,暨距离昶南一山之隔的昶北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
市长,前途不可限量。

  「特别是有些人。」

  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车秀华神情冷峻,刻意颔首,压低音调,「分数比别
人高,不代表你就考得好。有空去关心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有没有进步。」

  沉缓有力的腔调让教室内的气氛愈发凝肃,虽未点名,许多人亦是不自觉地
低下了头,毕竟几乎没人能与那万年寒冰一样的深眸对视几秒。

  心知大道理不宜多讲,她也沉默下来,期望堂下的学子们能够静心自省。若
不能自己意识到错误,话讲再多也没用。

  不了解她的为人,此刻大概会联想到电视电影中那类身着军装、身材挺拔、
目光阴冷、手拿带血皮鞭巡视牢笼的女魔头——一米七七的净身高让她自带威压,
加上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凉做派,确实很容易给人留下易怒的印象。但她不靠恐怖
来统治学生,日常中也很注意收敛脾气,甚至为了不让自己压迫感太强,在上课
时从不穿高跟,这次实在是忍无可忍才沉着脸说了些重话。

  稍早前的课堂,便是和现在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新同学刚进到她的班级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但他们很快会发现听车老
师讲课绝不像听老和尚念经那般枯燥乏味,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畅快感。一切源
于她很善于调动课堂上的气氛,并且总能举出恰当的例子将晦涩的物理公式讲得
生动有趣,冷艳的面容配上一两句看似不经意的诙谐吐槽,效果总是格外的好。

  长久以来,她一直身体力行去诠释传道授业的真谛,她笃信能够激发学生的
求知欲,才算一名老师的成功之道。

  而学生们对她的看法,往往会很快从最初的敬畏,转变成发自内心的敬仰。
女生们将她当成理想的标杆,将她的一言一行都当作模仿的对象,而对情窦初开
的男同学而言,能整日面对这样一位身材和颜值不输名媛、才情与气质俱佳的大
美人班主任,本身就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享受。

  这就是为什么她那些听起来略显老套说教,总能进到学生们的心里。

  譬如此时此刻,许多同学都这样想:要是车老师说不对,那就是真做得不对,
不能让她失望。

  有些性情敏感的女生,甚至留下了羞愧的泪水。

  ……但凡事都有例外。

  教室最后一排,有位胖乎乎的男同学似乎心不在焉,一双白软的胖手不停揉
着肚子,机灵的小眼睛不停想着墙上时钟瞅。

  他姓王,同学们很贴切的叫他小胖,作为易饿的体质,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
咕咕响。横竖不敢发声,他唯有不停咽口水,默默怀念假期中可以睡饱吃撑的美
好时光。

  怕归怕,他也不讨厌车老师,明镜似的胖心肝里知道,老师做的一切都是为
了大家好。

  小胖子还有个小秘密,他爸爸是昶南城的首富,家族关联企业贡献了整个昶
北大区将近1/4 的GDP.可以这么说,他家有钱到不得不隐藏身份,导致他除去一
身讨喜的肥肉,整个人并不起眼。

  王大胖当初靠着钞能力把自己这个不爱学习儿子送进这最好的班里,并不是
想和车秀华的丈夫拉关系,单纯就觉得这个老师教得好。他也没什么要求,只笑
嘻嘻地反复叮嘱小胖做人要低调,好好混到毕业就行,毕竟咱家有钱,将来再好
的文凭都能买得到。所以距离新入学仅仅月余,他亲眼看到儿子无论是成绩还是
习惯方面都取得了喜人的进步,乐得在家连连夸赞夸车老师,直言儿子再经过三
年调教啊,将来考上哈弗也不是梦。

  小胖也很自豪,心中对车老师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可现实问
题……还是肚子饿。

  饿得实在受不了,他胖胖的脚丫子不受控制地不停往前挑,脚尖正好撩到了
前桌好兄弟梭在椅子外的屁股沟,捅得那少年身体一激灵。

  台上的女教师杏目微敛,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你们啊……好了,下
课吧。下去自己再好好反省下,认真想想哪里做的不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完,她在讲台上碰碰理理手里的课件,优雅转身,迈步离开教室。

  又隔了五六秒,全班同学才相继起身。

  众人依然沉浸在她言辞恳切的说教中,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喧嚣,没有吵
闹。

  小胖不禁松下一口气。

  坐他前面的少年回过头来,白皙俊秀的小脸上挂满不满,「踢我干嘛?」

  「我脚不听使唤。」小胖讪讪笑道。

  那个少年斜着奶白的细脸,半虚着睫毛又长又浓、显出几分脂粉气的清澈双
眸,满面狐疑地盯着小胖,扬手做势就要打。

  「我看你故意找茬是吧!」

  「萨、萨日朗?」小胖接下一梗,不辩也不躲,偏着肥肥嫩嫩的大脸盘子就
伸过脸去,暗道小马哥人长得水灵俊秀,心肠也特别好,肯定不会真打。

  马小林忍俊不禁,放开脸色,挤唇一笑,果然让手掌轻轻落在他肩上,瞪他
一眼说:「以后不许踢我了哦。」

  「不会啦。」小胖舔着脸问:「马哥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小马微微一笑,拍拍他肉实的肩膀,「不用了。」

  「谢马哥,俺又欠你一顿饭,嘻嘻嘻……诶,哥,你中午还是不去食堂啊?」

  「嗯……」小马似有难言之隐,「我去别的地儿吃。」

  「哦,你在减肥吧?难怪你身材这么好。」

  常说上帝关上一扇门,便会打开另一扇窗,小胖虽然成绩不算好,但天生继
承了他老爸极为敏锐的洞察力。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他早就将班上的同学了解
地七七八八,发现除了自己外,班里还有几位同学隐藏了身份,其中就包括前面
的这位秀气的仁兄。

  小胖感觉马小林身上还有许多秘密,譬如他中午从不去食堂,都是往教师宿
舍走。小胖也从来不问,因为老爸也说过,不要太关心别人的隐私,就算知道了
也要管住嘴,与朋友交心,最重要的便是守住对方的秘密。因此他才打了个哈哈,
夸赞小马的身材好。

  「……」小马心性纯良,打小就不大会撒谎。回头瞟过车老师刚刚站过的讲
台,眼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忧伤。

  小胖子觑见小马哥一脸欲言又止,贴心地替他将话题岔走:「我发现小卖部
现烤的蛋糕不错,要不我待会儿给你带个?」

  「不用了,谢谢。」小马收回视线,奶白瘦长的俊脸上洋溢出纯真的微笑,
抬手捏了捏小胖子胖嘟嘟的肩头肉,逗他说:「看看你,这才一会儿就看你都饿
瘦了二两肉,快去吃饭吧!」

  「嘿嘿,要是真那么容易减肥就好啦。」

  ……

  稍早前,另一边。

  车秀华刚出教室,迎面遇到了守门旁的教导处主任王金福。

  「喔,您下课啦。」中年男人谄谄笑着,偷偷打量她嫩红的唇、玉润的脸,
黑框眼镜下的鼻梁往上一蹬,顺便偷偷吸了一口她身上荷叶般清新的体香。

  「嗯,王主任。」车秀华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无礼,细长的睫毛下跃动着清
灵的眸光,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有事吗?」

  「……没事,没事儿。」男人用谄媚的微笑竭力掩饰住实现,抬头挺胸,道
貌岸然地往前一指,「我刚走这儿过。」

  「那您忙,我先下去了。」秀华迈步要走。

  王主任忍不住再去打量了下藏在禁欲系制服下的大长腿,余光扫过教室内相
继起身的学生,抬手一挥,呵呵笑道,「那正好,我也往下走。」

  预料中的脸皮厚。

  秀华两弯精致的蛾眉细细一皱,冰凉的芳容上抑住不快,只由着这个矮半头
的男人跟在身边。

  她嗅觉天生灵敏,对于男人身上的异味尤其敏感。平日里隔着老远便能分清
不同人身上的味儿,不管他们吃了什么,去了哪儿。她洁癖严重,因如今和一个
油腻的中年男人并排前行,身体像是被一股浑浊的的气味罩着,生理上极为不适,
只因涵养极好才未发作。

  王金福则正好相反,闻着秀华身上的幽香,浑身分外清爽,蛤蟆似的眼珠子
不停瞟着那张不逊艺人的侧脸,若有可能,很想用手去勾一勾高挺的鼻梁,捋一
捋顺在耳根后的乌黑鬓发,两只晶莹的耳窝似乎也很清甜,也想尝一尝。

  行至楼道,眼看无人在侧,他不禁咧嘴轻轻晃了晃脑袋,心想正事要紧,这
个女人不是自己能觊觎的对象。

  王金福往秀华身边靠近几分,压低声音,说:「车老师,您看那件事儿,能
不能再和您家那位……」

  「王主任。」车秀华脚步一顿,柳眉一凝,清冷的面容上透着不容辩驳的威
严,「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帮人办事。」

  「我这不是家里人实在没法子才来求你嘛……」王金福的表情很委屈,很无
辜,皱巴巴凸起的高度近视眼眯了又眯,仿佛在努力挤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您
看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同事,就帮帮忙,帮帮忙?」

  侧耳听见楼上有学生下来,车秀华继续迈动玉足踏下阶梯,「我丈夫,我最
清楚。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为难您,要不……您给我个电话号码,我这边自己去说
说看?」

  沉吟片刻,冰晶般的幽瞳悄然一闪。

  结婚十几年,车秀华从未帮人走过后门,这次本也不打算帮他。耐不住他脸
皮极厚,最近每天都要来说一两次,身上的臭气也让人烦,总要想办法打发他。

  ……干脆推给丈夫去应付,免得他整日纠缠不休。

  「好。不过你得保证,不要说是我给的。而且不管结果怎样,这是最后一次
找我。」

  「那肯定,那肯定!绝对不会再麻烦您!」老男人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哈腰,
若不是这会儿人多,脚下的阶梯硌脚,好想就势给她跪下。

  秀华善意提醒道:「学生面前,请注意下形象。」

  男人斜眼一瞟,立刻打直腰板,变脸似的提高声调:「那车老师就这样啊,
待会儿把资料发我就行。」

  静待学生离开,他立马放低姿态,像乌龟似的垂下脑袋,「不好意思不好意
思……要不,您现在就给我?」

  车秀华摸出手机,遂了他的心愿。

  「谢……」

  「不用谢。您忙。」

  「好的,好的。」王金福恭恭敬敬地目送倩影消失在视线中,立在阶梯上,
双手心满意足地一背,扬起脑袋往楼上走。

  他这人虽看着就很猥琐,人品倒也不像看着那么差,就是爱对学生摆派头,
整天一副小人得志地嘴脸。这会儿他如愿以偿拿到马市长的电话,正是志得意满,
眼睛左瞟又瞟,打算寻个倒霉的学生,好好地找回他主任的威严。

  ……

  教学楼外,宿舍楼前。

  玉腿生风,车秀华快步踏进教师舍楼,上了电梯,抬手一挥撩开袖口,看眼
手表,时间不长不短,耽搁了将近十五分钟。

  她受不了学校食堂浑浊的气味,特意在宿舍申请了一间房,每日自己做饭。

  电梯门开,眼见四下无人,一向沉稳的她迈开玉腿,一路小跑到位于走廊中
段的房间门口,玉指摁向门把,迅势开门而入。

  她弯腰取下双足上的平底鞋,整齐地摆放在门边;双手提至胸前,三五下解
开纽扣;高挑的身段挺拔如松,套着丝袜的玉足立在木质的地板上,玉肩轻轻一
耸,褪下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色外套。

  内里是一件学校女教师标配的白色衬衣,胸前雪峰看着要比穿上外套时要宏
伟不少,贴身的布料和健美细腰的印忖下,饱满的双峰将衬衣撑出两个完美的圆
弧形,偏偏平坦的腹部还连着一双绝对意义上的大长腿,从上到下,共同组成了
一幅前凸后翘、引人遐想的完美身形。

  玉足一拧,一身挺拔玲珑的曲线尽展无余,她侧身单手取下墙壁上的衣架,
轻拍两下外套,摸出手机,再往墙头挂去,然后转身将袖口撩高,打着丝袜赤脚
赶往里面的厨房。

  恰好手机嗡嗡振响,举到眼前一看,正是来抱怨的丈夫。

  「你怎么能把我电话给他?他那事我办不了!」

  「我没让你给他办。」山黛般优美的唇角微微翕张,她偏着头,用脸颊和香
肩将电话夹住,伸手打开冰箱,依次取出四只餐盒摆上厨台,回头再按开台面上
的两只电饭煲。

  「……那你应该跟他直接说清楚。」

  「不用你教。该说的我都说了,不管用。」秀华挨个查探电饭煲,但见冒着
油花的淡黄色鸡汤炖得浓香扑鼻,热腾腾的大白米饭蒸得火候刚刚好。

  冰眸婉转出满意的神色,她转头再看向四只餐盒,一系列动作迅捷却节奏不
乱,暗道时间虽紧,好在配菜今早已准备妥当,现在只要热一热就好。

  「那你也不该把我私人电话给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到晚都有做不完
的事,最烦的就是他这种没头没脑就来走后门的家伙,你说你也不替我多想想…
…」

  嘀嗒,吱——身后传出开门的响动,秀华迅速回望一眼,把电话换到另一边
肩膀上夹住,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烦,「好了,不是因为你官大他也缠不上我,
就当帮我个忙,摆出你的官威去打发他。挂了。」

  「等……」

  秀华半眯着眼睛,香舌轻啧一声,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她和丈夫的关系,并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和睦。马天城的官威,在她这也起
不了作用。

  进门的少年穿过隔间,进入秀华忙碌的厨房,乖巧地站在她身后,糯糯地叫
「妈。」

  秀华凌目微阖,回头凝视着他,「跟你说过几次了,学校里要叫老师!」

  「哦对不起妈……不是!对不起车老师。」马小林赶紧认错。

  入学前,她就反复叮嘱过儿子,学校里不许提到他们是母子。

  「刚你和王鑫傑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秀华沉声又问。

  「不是的妈,是小胖他饿了,坐不住,不小心踢到我。」

  「……」一道略显无奈地鼻息,涌出精雕玉琢的高挺鼻梁。

  说了,等于没说。

  秀华默默盯他两秒,无奈回头,继续摆弄餐盒,「去洗手,吃饭。」

  小马赶紧缩着脑袋往卫生间走。

  秀华即是良师,亦是严母。小马对她又敬又畏,附带一点懵懵懂懂、母子亲
情之外的情愫。此外,他经常会冒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每日和妈妈朝夕相
对,却又好像离自己很远,那个距离,远到似乎永远都触不到。

  这样的感情并非伴随着情窦初开而来,还要追溯到更早。

  整个童年里,小马都在期盼能被妈妈亲亲抱抱。

  可是妈妈总是很严肃。有印象以来,妈妈从未和自己有过亲腻的举动。

  水流哗哗响,他在认真洗手。

  秀华洁癖严重,小马深受影响。

  他低着头,给白嫩的小手打上香皂,屏气凝神,仔细清理每一个指缝。

  看着手上的泡沫,他想到了早上母亲洗脸时秀澈的身影。正如课本上所写,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一拨一洒,洗净脸上蓬松的浮沫,宛若西子捧水,好
似出水芙蓉。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浮在母亲端庄秀丽的侧脸上边,仿佛在冰川上流
淌。晶珠慢慢汇集向那冰棱似的下巴,他便趁着母亲无暇睁眼,又看了那肤白胜
雪、天鹅般优美修长的颈部,一时陷入不可自拔的美好幻想。

  大概在前年,他学会自赎后,偶尔会对母亲产生不该有的冲动。

  不应是这样。

  此刻想起,他感到羞愧难当。

  「……洗好没有?」秀华站在卫生间门口催促道。

  「啊,啊?」

  「你啊。」秀华轻叹一声,秀额微蹙。最近她发觉儿子好像经常魂不守舍,
小脑瓜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要磨磨蹭蹭了,快点!」

  「哦!」小马赶紧唰唰唰使劲搓手,「就来!」

                (待续)


[ 此貼被寂寞中泡面在2023-09-06 16:4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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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时光如梭,眨眼过去两周。

  时至十月下旬,当北方的居民因为反常的寒潮已换上长袍大袄,昶南的街上
依旧能看到短衫短袖——昶南昶北这两座双子城,地处菁岭南麓,常年气候温润,
加上今年气候反常,入秋以来的天气大都和八九月份别无二致,仿佛夏日从未消
失。

  两周间,学生们在秀华的调教下进步神速,而她在工作之余,也为自己找到
了几分额外的乐趣:王金福,果然如牛皮糖那样黏在了丈夫身上。

  每每接听到丈夫气急败坏的埋怨电话,秀华总止不住想偷笑,她很乐得给丈
夫添堵。早知如此,这么些年那些个求自己办事的人就该都统统地推给丈夫,何
必自己应付。

  难得空闲的周末,秀华与闺中好友相约在一家中餐馆小聚,临出门前交代了
家政妇李姐和儿子几句,前脚刚走,小马便双眼冒光,咧嘴笑着咔嚓一声将自己
房间给反锁上,回头钻到床底下,撅着圆润的小屁股翻找出秘密收藏的U 盘一份。

  历经一周紧绷的校园时光,周末的自由让少年感到欢欣鼓舞,尽管他努力舍
弃对母亲不该有的妄想,却绝无可能丢掉青春期的本能,母亲走后便也不用再半
夜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纯情少年所独有的「Happy Time」。

  小马这孩子完美地遗传了父母优秀的基因,不光人长得水灵俊秀,胯下的小
东西发育得比同龄人都要好,可谓天赋异柄。当他第一次遗精过后便经常自慰,
日常两到三次,不论在学校还是在家,不管是厕所还是房间内,只要是没人看见
的地方,他都留下了欢乐的身影。

  以前他光凭想象力就能发泄,自从上半年学会在网络上找资源,就经常半夜
里爬起来打开电脑看小说、看电影。为防被母亲抓包,他将心爱的资源全都拷贝
到U 盘里,平时就藏在床底下,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这会儿家里的保姆还在,
但他一点不担心,因为那李阿姨不像妈妈,绝对不会擅自进自己房间,而且家里
隔音好,现在他连耳机都不用带。

  ……这种能够放心大胆看片的解放感,大概只有那个年纪的男生才能体会。

  前些天,小马偶然在网上新认识了一位名叫「米奈すずめ」的御姐型女优,
身材和样貌立刻就戳中了他的性癖,昨晚让U盘挂在电脑上下载了一整晚,下好
了一部长达两个半小时、容量超过10个G的高清作品。

  这会儿他端坐电脑桌前,他一只手操作鼠标,一手按在两腿间那根高高挺起、
被一只干净的白袜子所套住的年轻肉棍——这是他在家自慰时独特的姿势,拿袜
子套住下体,就可以有效地避免体液沾到裤子上,或是喷射得太远,不好收拾—
—准备妥当,他便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按下鼠标,兴致勃勃地开始鉴赏这部艺术品。

  老实说,这位女优之所以能将他一眼吸引住,还是因为他隐隐在女优身上找
到几分和母亲相似的感觉。

  虽说秀华的身材更加高挑,长相也更完美,但小马在现实中绝无可能欣赏到
母亲那没有布料遮掩的宏伟双峰和大长腿,更别提像AV剧情里那样水乳交融的
淫靡场景,一幕幕旎绮春光,一声声销魂的浪叫,极大地满足了他青春期躁动的
想象力。

  其实非要说,小马也算是看到过母亲的胴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在他
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那是在暑假里,秀华刚在外面跑完步,以为家里没人,只虚掩着更衣室的房
门在里边做沐浴的准备。小马恰好走那路过,灵机一动,就循着一闪而逝的机会
去门边趴着,刚好看到了母亲走进浴室前留下的小半边绝美背影。

  母亲玉脊挺直,螓首上仰,将形如嫩藕的一双玉臂举在脑后,一边攒撺着散
开的乌发,一边昂首迈步往浴室内间前行,玉润光洁背面,宛如一张精雕而成的
白璧。母亲的身材太好,攒动的双臂让双肩显得开阔而有力,而下方的腰肢如杨
柳般婀娜纤细,关键是还有那对从两肋部位侧漏而出、如羊脂球般浑圆的丰满乳
影,这绝美如画的一幕,如勾魂摄魄般直直击中了他的心灵,唯一的遗憾,当时
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没能看到母亲赤裸的丰臀和玉腿。

  当天,小马近乎疯狂地连续自慰了五次。之后几天,他仍沉迷在那一幕近似
虚幻的场景中不可自拔,整日整日都想着母亲的胴体,想到了都快抑郁。于是他
又趁着母亲丢弃废旧衣物的机会,偷偷收藏了母亲不要的内裤一份,当成宝贝一
样天天拿来闻着自慰。

  小马后来也是觉得自己太猥琐、太过分,怎能这样意淫自己的母亲?他便痛
定思痛,带着罪恶感和万般不舍地心情,忍痛将心爱的内裤丢弃。

  秀华对他这些行为,浑然不知。

  ……

  小马自赎的同时,他母亲已驱车来到市中心。

  停好车后,秀华拿出一副N95口罩戴到脸上,步行前往约定的餐厅。

  平时身穿学校的制服,稳重的样式将她本就清冷的气质衬得更加严肃,若是
此刻有同学有幸能与她偶遇,便见到她身着便装,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形象:腿上
是黑色运动长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上身一件宽松的红色长袖文化衫,日
常团在脑后的发髻被放开披在肩上,宛如一层波浪形漆黑亮丽的华盖,脸上无妆,
完全以素颜示人,虽不施粉黛,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秀华本就不显老,不过素颜更能展现出她皮肤白皙细腻的天然肌理,尤其戴
上口罩后,露出的两簇宛若柳叶的絸眉,以及一对漆黑如墨珠似的明眸,让人更
难猜到她的真实年龄。

  远远看去,大概不会有人把她看作一位少妇,可能在路人眼中,她看着更像
是一位洋溢着青春气息、身形健美、有着超模般大长腿、个头超大的邻家美少女。

  唯一美中不足,还是她眼神过于犀利,秀长的柳眉始终蹙着,总给人一种她
在生气的错觉。

  不是她天生冷脸,还是她嗅觉过于灵敏,实在不喜大街上各种混杂的气味,
彼时「德里克特肺炎」尚未在全球大流行,这也是为何她会选择带上口罩上路的
原因。

  秀华为此感到烦恼。

  小的时候,她对气味的挑剔程度远没有现在这样严重,更准确说,这份洁癖,
是一种心理上的问题。如今面对几乎大部分男性,包括丈夫在内,只要近距离闻
到他们的体味或口气她就会犯恶心,甚至闻到一些女性身上的体味都会让她感到
不适。

  根源在于童年的阴影。

  秀华生来带着奇异淡雅的体香,小小姑娘时期的她好似一只人形香水瓶,所
到之处,飘香四溢,尤其对男性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加上一张如花似玉的俏美小
脸,不免惹得有些猥琐的大人去幻想将她拥在怀里,嗅吸她柔亮的秀发,亲吻她
的小嘴,再剥去她的衣衫,看看下面有着怎样一副曼妙的胴体。

  虽说没有人真正成功轻薄过她,但大人们总是想方设法与她亲近,偶而会做
出一些接近出格的行为,难免让小姑娘感到恐惧。久而久之,便在幼小的心灵里
埋下了相伴一生的阴影,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化作了对于气味的抗拒。

  加上童年的一些其他事故,导致秀华连与女性接触都会感到不适,唯有即将
见面的闺蜜,是个特例中的特例。

  行到餐厅附近,秀华望见闺蜜已等在餐厅门口的休息区。

  她放下行在泥尘浊气中的不悦,展颜而笑,隔着步行街挥手示意,灵动高挑
的身姿,立刻引来对面一众排队食客送来整齐的注目礼。

  「熙熙!」秀华此刻眼里只有好闺蜜,喊了一声,穿过马路上的人流小跑过
去,「来这么早啊,没等久吧?」

  「没有啦,我也才刚到。」闺蜜莞尔绛唇,嗓音清澈如银铃。

  她名叫张婉熙,是和秀华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妹。

  细看她荷腮粉润,眉眼鲜亮,身上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粉底暗花连衣裙,脑
后披着柔顺及腰的浓密长发,垂在身前的双手优雅地拎着一只象牙白色、鱼子酱
皮的小号「Classic Flap」包包,身形袅娜窈窕,气质清纯甜美,
虽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已是一个八岁女孩的母亲。

  一高一矮两个美人并肩而立,瞬间成为餐厅门口焦点,年轻的男性挑眉欣赏,
年轻的女性眼中暗藏妒忌,一名女子便受不了,抬手肘击伴侣的肋部,瞪眼嗔道:
「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啊?」

  两个好姐妹相视一笑,默契地回过头。

  按说闺蜜165公分的身高也不算矮,只是站在秀华身旁,确实要显得娇小
了些,她望了望身后长长的队列,回头蹙着温婉的黛眉,轻轻地说:「今天下班
早,我该早点来排着。」

  秀华跟着张望一眼,挽起她白皙纤柔的手腕,微笑着低声说:「这里就是这
样,一到周末就排长队。估计也要不了多久,我们就等等吧。」

  有的人外冷内热,不易与人亲近,可一旦与人交心便会分外热情,显然,秀
华正是如此。

  「嗯。」圆圆的眼,圆圆的鹅蛋脸,闺蜜的笑容,如蜜炼一般甜美。

  秀华少有交心的朋友,在她看来,拥有婉熙这样心心相印的好友更为不易,
因此,她非常珍惜两人的友谊。

  而婉熙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秀华不会抗拒零距离接触的人,或许是因为她身
上也带着天然的、如田间雨露般清新的体香,此刻秀华靠着她娇软的身体,闻着
发梢间沁人心脾的香气,直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更多的,是安心。

  平日里她们有各自的工作和家庭要操心,难得一聚,每次见面,秀华心情总
是特别好。

  和闺蜜在一起,秀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那
时姐妹俩会一同上街游玩,一起去乡间田野踏青,抑或是同枕而卧,交流闺中的
秘密。

  两人都不大习惯在大庭广众下放开言谈,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休息区排队。
秀华张着修长的玉颈聆听叫号的提醒,没注意到婉熙时常偷偷打量她,她一回头,
婉熙便用甜美的微笑掩饰眼中的焦虑。

  约莫二十分钟后,前台服务员叫起秀华的姓氏,只不过是把「车」错念成了
「驹」。

  和某些男人猥琐的眼神一样,秀华早就习惯了别人念错她的姓氏,上前报上
预定时留下的电话号码,然后带上婉熙,跟着服务生进门去落座。

  秀华喜欢这家餐厅,便是因为里面整洁干净,且每桌食客都有单独的包间,
不会相互打扰。包间门一关上,她迫不及待地摘下口罩,凌厉的双眼弯成月牙儿
形状,乐呵呵地将丈夫的糗事和盘托出:「熙熙我跟你讲啊,我前段时间把马天
城的私人电话给了我们学校那个教导处主任,你猜怎么着?后来真是乐死我了…
…」

  秀华一会儿说,一会儿停,服务员敲门上菜的时候便收声,人一走就继续咯
咯作笑,滔滔不绝地倾诉她最近的乐趣。

  美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朋友相聚。

  许多人在面对父母、亲人、同事乃至伴侣时或多或少会有些保留和隔阂,只
有面对某些个特殊的对象才会毫无保留,对秀华而言,婉熙便是这样的人。

  秀华打心底感激这位朋友多年的陪伴,没有她,许多话只有憋闷在心里。

  她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住,讲到面颊微红,艳光四射,终于心满意足地长叹一
声,「哎——熙熙,光听我讲这么久,可别嫌烦啊。」

  张婉熙明眸善睐,笑容可掬,「哪有啊,继续讲呗,我爱听。」

  「不说他了。你最近怎么样?」

  婉熙略微颔首,「还是老样子,平时上班,周末带孩子,挺好的。」

  「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秀华很赞同,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
说:「你看,光听我说,菜都齐了,来。」秀华给她夹一筷子,「这家的芙蓉鸡
片做得特别好,赶快尝尝!」

  张婉熙举起小碗,夹起豆花儿般软嫩的鸡片送进绣口,闭上湘妃色的瑶唇,
扭鼓着半边粉软的腮帮优雅地咀嚼两下,细眉渐渐挑高,捧起一只纤柔的手掌挡
在嘴前,双眼放着光,望着秀华使劲点头,「嗯!味道真好!」

  「是吧!其他菜也尝尝!」秀华举着筷子在桌上佳肴晃荡一圈,点在一只圆
口青瓷碗上边停住,扭头兴奋地推荐道:「还有这竹荪肝膏汤,滋味也特别鲜!」

  婉熙抿嘴一笑,也给秀华夹了一筷子橘色润泽的鱼柳,「秀秀姐你也吃!」

  两人边吃边聊,从各自工作聊到到育儿经验,中间偶尔吐槽两句家中的琐事,
其乐融融,无话不谈,不亦乐乎。

  菜肴过半,张婉熙却目光忽闪,欲言又止。

  她瞟了一眼秀华,将有点婴儿肥的俏美脸蛋埋进手里举着的小碗,默默嘬汤。

  秀华以为闺蜜是羞于讲出夫妻间的私密,长眉一挑,侧脸笑着问:「什么心
事啊,是关于小刘的?」

  婉熙表情愈发纠结,轻轻摇头说:「……不是的,没事。」

  秀华不禁柳眉一凝,沉声问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婉熙赶紧再摇摇头,「不是的秀秀姐,我、我挺好。」

  「那快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别老把事情憋心里。」

  秀华没有兄弟姐妹,只把婉熙当成自己的亲妹子。

  婉熙是小家碧玉,性子如水一样的温柔,童年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没少受
同龄人的欺负,受了气也不吭声。长大后亦是如此,若没人替她出头,便会一直
忍在心里。

  婉熙扭扭捏捏,玛瑙般透亮的圆眼珠子在秀华贞丽的脸上瞟了又瞟,捏住筷
子的手指慢慢收紧,瑶唇轻挑,微笑着做掩饰。

  「哎呀说吧!」秀华是典型的美人急性。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到底怎么了?」秀华往她身边凑近了点,一脸担心地望着她,伸手抚住她
腿上的长裙。

  婉熙柔亮的双目中泛起阑珊微波,又沉默半晌,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碗,缓缓
开口:「前几天,公司派我去昶北见客户……晚上在酒店地下停车场,我好看到
马大哥和……刘谨玲在一起。」

  听到刘谨玲这个名字,秀华脸色一凝,顿时陷入沉寂。

  婉熙看她面色渐渐阴冷,慌忙摇铃似的摇摆起纤柔的手指替马天城打圆场,
「我想是我误会了!下个月昶北市政府要开招商会,马大哥……应该和她是正常
的往来。」

  「熙熙,没关系。」秀华收回搭在惋惜裙上的手掌,低头再一脸苦涩地笑了
笑,深呼吸一口气。

  沉思片刻,她推开座椅,当即决定驱车赶往昶北市,当面与丈夫对质。

  「抱歉熙熙,我想去昶北一趟。」

  「秀秀姐!」婉熙跟着起身,着急道:「你别去!是我误会了,一定是我看
错了!」

  「唉。」秀华强作笑颜,柔声安慰她:「放心,我只是去问问,不跟他吵。」

  「秀秀姐……」

  「没事没事啦!你慢慢吃,回头我跟你联系。」秀华性格雷厉风行,决定的
事立马就要去做,谁也拉不住,转过头,她就变脸似的露出一副极为阴冷的表情,
快步去前台结完账,离开餐厅口罩也不戴,只把脑后的秀发用胶圈简单系上,气
势汹汹、一脸杀气地快步走向停车场。

  并非她太敏感,而是马天城早有前科。

  前些年,秀华就发现过丈夫与老相好藕断丝连,当时夫妻两人爆发过激烈的
争吵,结果马天城拍着桌子保证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今后都不会和刘谨玲产生任
何瓜葛,再不见面,绝不联系。

  秀华如此生气,也不仅是因为此事。

  夫妻两人都性格要强,早年间就大小矛盾不断。新婚不久,他们便被各种各
样的琐事给逼回枯燥的现实中,总之有句话说的没错,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甜蜜
期忽闪而过,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

  秀华要强,但也讲理,每每争吵过后,她都会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所以
尽管她打心眼里厌恶丈夫的某些做派,依然选择事事避让三分,一面兢兢业业操
持好家庭,一面利用娘家的人脉为他的事业搭桥铺路,唯有对婚姻忠贞,是她的
逆鳞和底线。

  因此,一想到自己多年的隐忍可能还是换来丈夫的背叛,她是绝无可能咽下
这口恶气。

  婉熙踏着小碎步跟到餐馆门口,远远望着秀华快步离开的背影,面色纡郁难
释。

  直到秀华完全隐没在人流中,她用力抿着粉唇,低着头,缓缓转身,回到包
间,取下挂在墙头的小包,打开包盖,拿出里边的手机。
               03

    嗡——嗡——嗡——

  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亮起,小马斜眼一瞟,看来电的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
当即选择了无视。

  他专注在显示屏上,剧情正到精彩处,不想因为电话分心。

  AV里那名女优扮演一位OL,被上司胁迫,在上班期间藏在上司的办公桌
下口——尽管那恼人的马赛克看着很碍事,但遮不住女优那娇丽蛊媚的表情和优
秀的演技,凹陷的双颊如呼哧的风箱般滋滋吮吸着大肉棒,灵动的双眸恰如其份
地流露出对于被胁迫的痛苦和不甘,极大地刺激了看客小马心底漆黑的淫欲。

  这段他已经反复回退看了三次,最喜欢的是紧接着的后面那一幕:同在一个
公司的男友进办公室交报告,桌下的美女眼睛大大一睁,一脸惊恐地吐出鸡巴,
却被上司一把将头按下,一边跟她男友说话,一边单手操控着桌下的脑袋继续吞
吐。

  小马也是单手放在桌下,几根手指捏在肉棒上欢快地搓揉,神情专注,嘴角
挂笑,就好像是屏幕中的美艳OL在桌子下面替他口……

  嗡——嗡——

  沉寂了片刻的电话突然又亮起,小马撇了撇嘴,按下暂停键,拿起电话接通
举到耳边。

  「喂?」

  「嗯,小马哥,那个、那个,哎……」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小马眼睛盯着静止的屏幕催促道:「什么事啊小胖?」

  「唔……没事,就是想找你聊会儿天。」

  「干嘛啊?」小马笑着问,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那个……哎。」小胖子又叹了口气,说:「就是……我这些天看了个
动漫,名字叫《铳墓》,把我给看郁闷了。」

  「葱木?我没看过。什么动漫啊,能把你给看郁闷?」

  「真的好看,就是剧情太压抑了,我给你讲啊,故事是……」

  「等等等等等等!」小马觉得好笑,小胖特地打电话来就为聊个动画片?

  现在他注意力都在AV上,便笑着说:「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忙,明天空了
再跟你聊吧,就这样哈。」

  「唉哥,你就听我多说几句,我们是好兄弟吧?」

  小马刚想放下手臂,重新在耳边举好手机,「……当然。」

  小胖缓缓道:「有些时候别说好兄弟,亲兄弟都会在背后捅刀子。比方说我
二大爷和我小叔,我老爸以前对他们可好了,可他们就为了一点钱陷害我老爸,
我就感觉这个世界但凡牵扯到利益,人与人之间就不会纯粹,不管是亲兄弟还是
好朋友,都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小马笑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防着你了?」

  「那不至于,我和小马哥你两个就是吹牛打屁,又没利益啊纠葛啊什么的。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实这道理大家都
懂,可总还有人吃亏,我想我们就应该随时都记着,然后应该多提醒身边的亲戚
朋友,一定让他们平时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准没坏处。」

  小马怕小胖喋喋不休,赶紧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好好好,知道啦。没想
到你还挺多愁善感的。」

  「……好的哥,那我不打搅你了。」

  「嗯嗯。」小马敷衍两声,挂断了电话。

  「这小胖。」他放下手机,笑着念叨一句,立刻将左手重新伸到了桌下。

  另一边,小胖也放下电话,扭头问道:「爸,你干嘛管我给他说这些啊?」

  王大胖挺着大肚腩,乐呵呵地打哈哈:「说了就对了。」

  小胖想了想,蹙着胖脸再问:「是不是……有人想害小马他们家?」

  「有老爸在,谁也害不了你好兄弟一家子。就这样了别多问,你妈还在等你,
快过去。」

  小胖一听,脸色骤变,扭头看了眼暂停的游戏画面,嘟着嘴说道:「我不想
去。」

  「咋不去?这么好的事咋还整天推三阻四?」

  「好事那你咋不去?」

  「你妈喂的是你,又不是喂我。」

  「那你去叫妈喂你不就好了呗?」

  「嘿!」王大胖大手一薅,「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年不知有多少人
想吃你妈的……你妈的,老子跟你提这些做什么!」

  「爸,你咋骂人乜?」

  「少废话,赶紧跟老子去!」王大胖身高超过两米,身材魁梧得像座肉山,
一掌就把小胖子从电竞椅上给拎起来,拖着他往门外走,嘴里还不停嘀咕道:
「你小子现在正长身体,不多补充点营养怎么能像老子这样长得又高又壮!老子
小时候吃个猪油拌饭都他妈的要靠抢,你还给老子挑嘴……」

  小胖最大的爱好是吃和睡,看动漫和打游戏分别排列三四位。吃,是他大王
家永恒的主题,往上数个十七八代他家的事业都多少跟饮食沾边,唯独吃奶这件
事,小胖都到这个年纪,真是害臊得不行。

  小胖的母亲,或许是因为当年难产的经历,从小胖出生那一刻起,就将无以
附加的母爱一股脑灌注到小胖嘴里,天天怕他吃不好睡不香,有什么好的就给他
喂。她觉得最有营养、最能提高免疫力的食品不过母乳,硬是从生下来喂到今天
还不给儿子断奶。

  王大胖非但不管,反倒专门花巨款另请两个蜂腰巨乳的住家奶妈以备不时之
需,两个美熟女成天就跟着养尊处优的女主人作伴,日常除了打牌和血拼就是挺
着大奶在家晃荡,随时随地准备把溢着奶汁儿的大奶头往小胖嘴里怼,弄得小胖
是欲哭无泪。

  对儿子如今的抗拒,王大胖总是嗤之以鼻,一个是选美冠军出身的老妈,两
个是乳神级别的保姆,生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儿子这种人。

  话说大胖一番苦心,并非仅是出于对小胖的宠溺。

  他对教育儿子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一面吃穿用度都给小胖最好的,一面又严
格控制小胖的消费,换句话说,好的东西都是他强加给儿子身上,儿子真正想要
的东西,比如新款的游戏机啊、动漫周边手办之类一概不给,想要,就得凭自己
本事去挣。

  所以在王府豪宅里常年可以看到这样一幅奇异的景象:晚饭过后,几个奶妈
加保姆就和女主人呆在一起聊天嗑瓜子,小胖就在豪宅里忙前忙后,收拾完餐桌
又在厨房里刷碗洗碟,挣他能在老爸那儿兑钱的「工分」,完了大胖还要去检查,
哪儿干得不好,一分钱别想挣。

  小胖不敢有怨言,从小他听得最多的就是下面几句话:「不想干就滚蛋,你
不干有的是人干」、「老子只养你到十八岁」、「老子死了钱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弄得小胖小小年纪就学会未雨绸缪,并且练就了一番让他将来饿不死的家政手艺。

  也不怪大胖,周围一群老狐狸虎视眈眈,将来儿子要想守好家业,现在教育
显得尤为重要,首先就要让他明白这钱不好挣,不要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家就高人
一等,与此相对,便是让要他从小就习惯许多常人毕生追求的东西,免疫酒色财
气。

  大胖认为,儿子将来势必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圈套,倘若没点见识和定
力,便很难斗得过外面那些人精。他也不求小胖将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但
一定要知世故,懂人情,可以的话就做个善良的好人,不过也别太傻太天真,人
要机灵,万万不能变成给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逼。

  什么样的人心思单纯,什么样的人心思诡秘,哪些是面冷心热,哪些是笑里
藏刀不安好心,这些课本上学不到的、帮助大胖纵横商业场的识人任人的功力,
小胖可能还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说到底,大胖笃定要在这
个错综复杂的社会中活得如鱼得水,根本就是要去交往值得交往的人,并在正确
的时机选择做正确的事。

  所以,他刚才才会叫小胖去给小马电话,以后没事就跟他聊聊天吹吹风——
他最近得到一点消息,并推测出了一些事,指示儿子去示好,便是借此给儿子的
将来铺垫上一层人情关系——他也特意提点小胖说话要学会委婉,为人处世,很
多时候没有必要把话说得太直白,点到即止,最能保全当事人的面子。

  在大胖眼里,儿子嘴里的好兄弟和他那位优秀的母亲就是很值得去结交的人,
单看在车老师把小胖教这么好的份上,能帮就要帮,若将来她有事相求,那老王
家肯定是有求必应。只是事情比他了解到的还要复杂一些,譬如秀华正好也从别
的渠道听到了一些「消息」。

  ……

  大概在小马接到电话半个小时后。

  秀华已经驱车来到昶北政府大楼,进入丈夫所在的副市长办公室内。

  马天城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档,对妻子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大晚上的,
你跑来这儿干什么?」

  「你和刘谨玲,怎么回事。」秀华单刀直入,平心静气地问。家丑不可外扬,
尤其在政府大楼里,她还是要给丈夫留几分面子。

  马天城短暂沉默两秒,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行政文件,说:「最近市里事情多,
天天晚上加班,有事回家再说。」

  秀华竭力竭力控制着音量:「……你少给我打官腔!」

  马天城啧了一声,缓缓抬头,目光也是不善,「跟你说了现在忙,有事回家
说,不要在这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秀华沉住气,脸色愈发阴沉,「你要心里没有鬼,就跟我解
释清楚,不耽搁你时间。」

  马天城嗤声喷出一道凌厉的鼻息,牙颌一咬,用一种即将训斥下属的严肃表
情瞪着秀华,双手在桌上一推,起身站起,「……跟我进来!」

  秀华快步踏入书柜后内间隔音的休息室,抬起双臂抱在胸前,回头冷眼瞪着
身后才进门的丈夫,等着听他作何解释。

  马天城挺着发福的大肚子进入屋内,关上房门,再瞪了一眼秀华,双手一背,
摆出一贯强势的做派,如训话一般沉声道:「你在哪听人嚼的舌根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问你有没有这事!」

  「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你还听着风就是雨?」马天城忽然提高声调,「到
底哪个王八蛋胡说的!」

  秀华听他骂到闺蜜,顿时怒火中烧,「少给我打岔!我告诉你马天城,我已
经给够你面子,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警告你不要污蔑我!」马天城吭了一声闷气,沉默片刻,支起一根手指,
对着秀华指指点点,「我倒要问问你,你和那个王金福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意思?」秀华目光如刀,虚眼凝视丈夫。

  「这么多年没见你给谁托过关系,你和那个王金福是关系有多好,值得你这
么帮他?」

  「……你?!」秀华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嚼出这样恶毒的揣测。

  马天城看妻子语竭,得寸进尺地再度提高声调,「你要解释,你先好好给我
解释!解释不清楚就给我回去!我一天到晚没管过你,你以后也少拿闲话来烦我
!」

  「马天城,你要不想过了……就离婚!」

  「离就离!!」

  两人怒目相视,随后一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们都知道,为了脸面,为了事业前途,这婚他们离不了。

  对峙一阵,马天城转身要走,「我还要做事,没空陪你在这耗着!出去你爱
搞搞谁,以后别来烦我!」

  「站住!」秀华走到他面前,冷冰冰地看着他,「好,从今往后,你想干什
么,我都不会再管你。但你要记着,想做丑事,就要在外面把你的狗尾巴夹好,
别让人瞧见!要是伤了我父母的面子……我不会放过你!」

  「你去找你的奸夫也别让我瞧见!」

  「马天城……」秀华再次处在爆发的边缘。

  马天城摔门而出,「从今往后我们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

  离开政府大楼,秀华哭了。

  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没有哭过。

  她暗恨自己遇人不淑,咒骂丈夫狼心狗肺,自己多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马天城明知道自己的忌讳,还是将那些最恶毒的话说出了口。

  比起承认出轨,那扎心的污蔑,还让她心痛百倍、千倍、万倍。

  车子停在路边,秀华头伏在方向盘上,藏住泪湿的脸颊。

  放在水杯座内的手机一直在振响。婉熙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秀华沉心吸气,暂时止住心中哀伤,扭头看去,心中浮出一丝暖意。拿起手
机,她举在眼前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接听。

  「熙熙,今晚把你一个人丢下,真不好意思。我和天城谈了,你说的没错,
可能是我误会了他,改天我把事情弄清楚再跟你讲,周末愉快,早点睡。——爱
你。」

  秀华心中若有千钧,却不忍将胸中苦闷与闺蜜倾诉,发去无事的短信后,便
决定驱车前往酒吧买醉。

  婉熙站在路边,看看手机,再看看秀华车子驶离的尾灯,放松手腕,轻呼一
声,嘴角轻挑,露出一副甜美的笑脸。

  而在婉熙身后,还有个站在阴影内的女人。

  女人矗立无言,默默注视着婉熙的背影,以及秀华车子驶离后那夜灯下一尘
不染、却透着几分冷漠的路面,婉熙迈步前行,女人也亦步亦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