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家变


    1999年的春天,早春三月,时冷时热,红星中学操场上,下午间操刚结束,还有十分钟上课,一群半大孩子们在操场上疯跑着,玩耍着,释放着多余的精力。
    黄土地铺就的足球场上,远离教学楼的角落里聚集了十几个学生,一个瘦弱的男孩子被围在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穿着一件明显偏瘦的校服,身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一块一块的瘀痕,显然刚被人打过。
    他任面前的这些人推搡着自己,只是双拳攥得紧紧的,显然并不服输。
    “姓嵩的,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踢球,看看跟谁踢!再敢进这么多球,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俊,俊你大爷!”人群中个子最高的一个戳了戳瘦男生的脑门,颇有些吊儿郎当的说到。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嘴里一样的不干净,围在中间的男孩子头垂的更低了,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水,他很想反抗,却无可奈何,眼眶的淤青就是之前反抗的结果。
    “三年二班李思平,请速到门卫室,有人找你!”
    大广播喇叭中的音乐一停,一个公鸭嗓传了出来。
    人群中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啐了一口,嘟哝了一句”算你走运”,转身朝校门口的门卫室走去。
    男生名叫李思平,父亲是个大公司的老板,母亲——严格来说是继母——是市国税系统的一名普通干部,特殊的家庭环境下,父亲忙于经商,继母碍于身份,基本就不管他,逃课、上游戏厅、看小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打架更是习以为常,老师对他也很头疼,管也管不了,惹也惹不起。
    因为良好的营养条件和基因遗传,加上贪玩和爱踢球,李思平的身体素质相当好,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已经一米七四了,袖子下面的胳膊肉鼓鼓的,充满了桀骜不驯的力量。
    他的校服因为扭打也有些脏兮兮的,正敞着衣襟,里面的黑色羊毛衫沾了土,眼眶也有点发青。刚才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收拾那个给自己”女神”写情书的”情敌”,颇废了一番功夫,要不是自己身体素质好,可能刚才单挑的时候就让那个穷小子给干趴下了。
    李思平走在操场上,边走边在心里琢磨,这刚开学没几天,谁能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呢?老爸昨晚没回来,继母基本不怎么管自己,难道是昨天在游戏厅打架的事儿被发现了?
    揣着一肚子的忐忑,他硬着头皮敲开门卫室的门。
    “王叔,你怎么来了?”看着门卫室这个面带戚容的中年男人,李思平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父亲的司机王鹏。
    “思平,你可算来了!你爸出车祸了,正在市医院抢救,夫人让我来接你,咱们赶紧去医院。”王鹏是父亲白手起家就带在身边的司机,感情深厚,此刻满脸急色溢于言表。
    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得李思平彻底懵了,他稀里糊涂的被王鹏拉出校门,塞进车里。等车开出很远,他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手心湿乎乎的,心里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这种感觉他记忆犹新,母亲去世前,也是这样的画面,只不过来接自己去医院的,是父亲……
    “王叔,我爸……他怎么还自己开车了呢?你没给他开车啊?”李思平的话音微微颤抖,有了些哭腔。
    王鹏一边开车,一边自责的说道:”上午我开车去机场接一个客户,回来的晚了,他中午和几个外地客商吃饭,喝了点酒,就自己开车回家,没想到与一个大货车撞上了……”
    李思平默然,虽然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天生的血缘关系是怎么都割不断的,想着那个一直像山一样的男人,可能就这么倒下了,他不禁悲从中来,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王鹏没有劝他,只是专心开车,很快二人就到了市医院。上了三楼,还没走到手术室门口,就听见了连成片的哭声。
    手术室门口,站着一群人,里面有父亲的前妻邱玉兰和大姐李玉宁,一个身材曼妙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婴儿,背靠在墙上无声流泪。
    这个女人正是李思平的继母唐曼青,李思平几乎没见过这个女人有过失态的时候,看她哭成这样,李思平有些不敢问了。
    “青姨,我爸他……”在众人的瞩目下,李思平踱步过去,犹豫的握住继母的手问到。
    “思平,你爸……你爸去了……”唐曼青刚才显然是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被他问起,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大声哭了起来。
    仿佛天塌地陷一般,李思平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他扶着墙,眼睛茫然的看着手术室的门。
    自己的父亲,那么厉害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他白手起家,纵横商海,怎么就这么脆弱呢?一个车祸就能把他带走?母亲早就离开自己了,这个世界上,自己就剩下父亲这一个依靠了,现在连他都不要自己了,自己以后要怎么办呢?
    尽管身体又高又壮,但在那似乎不可一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而又脆弱的少年的心,母亲离世后父亲对自己开始冷漠,长久的无人管无人问,让他变得桀骜不驯,也变得脆弱而又敏感。
    先是母亲,现在又是父亲,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关心自己呢?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样的苦难呢?
    李思平忽然觉得自己怀里很空,很想抓住什么,他想起母亲去世的时候,他紧紧抱着父亲,哭的死去活来,那时候他感觉父亲是自己唯一的依靠——虽然他对自己总是冷冷的,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是母亲之外最在乎自己的人了。
    看着哭泣的继母,他很想扑过去,像抱着父亲那样,扑在她的怀里哭泣,但他没有,他已经比她都高了,他做不出来六岁那年扑在父亲怀里痛哭的动作,她不是父亲,自己,也不是那时候的自己了。
    似乎一瞬间,这个顽劣不堪的少年就成熟了起来,他张开臂膀,把继母搂在肩头,也哭了起来。
    唐曼青抬头看了看这个跟自己一直疏远的”继子”,温暖的怀抱和周围人冷漠的眼神形成强烈的反差,她一瞬间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无依无靠。
    趴在这个一直与自己冷淡疏远的”儿子”肩头,唐曼青哭的更加伤心了。
    手术室门口气氛悲恸,抱头痛哭的母子俩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却并不像他们这样悲伤。邱玉兰眼角含泪,面容悲戚,却并没有多少真情;李思平同父异母的姐姐李玉宁则是冷着一张脸,眼睛看着天花板,一脸木然。
    李思平的父亲李万成原本是国企职工,改革开放大潮中扔下铁饭碗下海搏击风浪,几番大起大落之后,有了今天的这番事业。但事业上的飞黄腾达掩盖不了婚姻生活的失败,他和第一任妻子邱玉兰结于贫贱,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有了钱就学坏”的李万成第一时间和糟糠之妻分道扬镳,宁可放弃一半家产,也要另寻新欢。无奈之下,二人离婚,邱玉兰分走公司一半股权,独自养育女儿李玉宁。
    离婚后的李万成很是放纵了一段时间,光是情妇就同时有好几个,更不要说逢场作戏的钱色交易。但是作为事业有成的商界人士,随着他接触的层面越来越高,越来越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来装点门面,这时候李思平的母亲宋萍出现,她的文化层次和气质修养,都折服了李万成,于是在一番追求下,二人结婚,生下李思平。
    但是好景不长,体弱多病的母亲早早撒手人寰。此后不久,李万成再次结婚,娶的是国税系统工作离异不久的唐曼青。
    在失去母亲之后,李思平没有得到父亲加倍的爱,反而是更加疏远,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继母的出现,让他对这个家庭再也没有一点好感。
    他开始自暴自弃,打架、逃课、泡游戏厅,肆无忌惮挥霍父亲的财富。
    唐曼青最开始的时候还想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但后来发现这完全是徒劳的,这个顽劣的”儿子”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个继母,似乎自己的丈夫也并不在意他的儿子如此顽劣下去是否会行差踏错甚至是走上犯罪的道路。
    李思平自己也困惑过,继母唐曼青放弃了对自己的管教,这很符合常理,可是为什么母亲去世后,父亲对自己反而疏远了呢?
    他以前觉得父亲是忙于工作和事业,用这个来排解母亲去世带来的伤痛,后来发现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很快就娶了继母唐曼青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父亲从来没有断过的绯闻。
    发自内心的说,唐曼青是个好人,她个性温柔恬淡,性格温和又不失原则,待人接物极为得体,对自己照顾的也很周到,不管自己怎么故意把衣服弄脏弄破,她都会及时为自己准备好洗干净的或者新买的衣服,大小合适,款式也合自己的心意。
    这几年来,自己从她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不论她怎么好,她都不是自己的母亲,他的心里容不下一个女人取代自己母亲的地位。
    很快,护士过来提醒,手术室已经收拾妥当,家属们可以见最后一面了。
    唐曼青第一个冲进了手术室,李思平紧随其后,其他几个李万成的堂兄弟也跟了进去,邱玉兰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她看到走廊尽头自己的弟弟过来了。
    走到门口的李玉宁,回头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母亲和舅舅,嘴角现出一丝不屑,也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唐曼青被几个人拉住,不让她扑到亡夫的尸体上哭泣,李思平跪在地上,无声垂泪。
    李玉宁默默不语,她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今天这件事,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个形式。
    亲人离世固然悲痛,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名护士出现在手术室门口问道:”哪位是病人家属?来签一下字,办理一下手续。”
    严格意义上的家属就唐曼青自己,她控制了一下情绪,跟着护士走出病房,来到一间办公室,在一堆住院文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  ***  ***
    三天后,唐曼青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回到单位上班。
    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椅子上,她怔怔的看着窗外。这几天她既要操办葬礼,还有公司的业务需要处理,各种事情随着丈夫的去世纷至沓来,一下子让唐曼青忙碌起来,千头万绪,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好在公司的人员还算得力,总算是应付了过来。
    今天到单位,她打算跟领导正式谈一谈,办理停薪留职,公司不能没有人管理,她得腾出手来,不能让偌大的基业毁于一旦。
    其实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多么的深爱着李万成,无论是当初给他做情妇还是后来结婚,她都心知肚明自己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结婚的,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过上更优渥的物质生活,自己怎么也不会选李万成这样花心的男人。
    唐曼青想的很开,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李万成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注定会拥有很多女人,但是自己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么自己就是成功的,无论其他人怎么样,都不会影响自己的地位和将要继承的财富,这就足够了。
    这也是李万成喜欢唐曼青的原因,他在外面逢场作戏,并不瞒着她,她也不在乎,两个人甚至会在私下里讨论,某个女人的优点和缺点,包括床上的表现。
    她越是表现的不在意,李万成越是在意她的感受,男人就是这么奇怪,容易到手的不珍惜,求之不得的东西才是心头所爱。
    所以到后来,李万成已经不在外面过夜,看到能挑起自己兴趣的女人,也不过是几次露水姻缘,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四处留情了。
    这就是自己比别人强的地方,如果思平的母亲能够像自己这样宽宏大量,可能就不会气的一身病,最后气死了吧?
    想到继子,唐曼青心里有些暖意,她以前根本没想过,这个坏小子会对自己这样,自己出于本心对他认真照顾,内心里却并未想过将自己的未来和这个李家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摆在一起,她一直想的都是把女儿带大,她才是自己最大的希望。
    不过这些天下来,这小子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一下子变得特别懂事,以前那种故意与自己作对、时时刻刻像个刺头的样子不见了,不但主动帮自己做家务、照顾妹妹,还主动做起了作业——虽然欠下的功课太多,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头绪。
    至于未来——她还没想过未来要怎么做……
    正出神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唐曼青深呼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喂,你好。”
    “唐姐,您好,我是李总的秘书小张,公司这边出事儿了,您得快点过来一趟!”
    “出什么事儿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您快点过来吧!”
    小张给李万成做了七年的秘书,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他帮着李万成张罗的,对唐曼青来说,他是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之一。
    她没再犹豫,匆匆放下电话,赶紧赶往公司。等她赶到公司的时候,看到小张正在楼下焦急的等她。
    唐曼青走上前,还没等她张口,小张就紧忙说道:”邱玉兰刚才带着一群人来,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我说您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和李总的爱人,没经过您的同意是不能召开的,邱玉兰却说你来不来都行,改变不了什么,我一听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唐曼青很是奇怪,疑惑问道:”她这是想干什么?他们在哪儿呢?你带我去!”
    “在五楼会议室呢,已经开上会了,根本不让我进门。”
    两人边说边走,小张道:”我看着这个意思,好像是要召开董事会,争夺董事长的权利,可……不应该啊!您继承了李总的股份,现在您是毫无疑问的大股东,他们怎么也兴不起浪来啊!”
    小张的话提醒了唐曼青,她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这方面我还不太懂,她们有胜算吗?就算抢去了董事长的位置,又能怎么样呢?改变公司的投资方向?没什么意义啊!”
    “还真不好猜,”小张也一头雾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李总的股权证明和一些协议,还有个人的名章,这些东西要保护好,才不会被别人钻空子。”
    “之前根本没想过会出这种问题,都没防范过,谁能想到邱玉兰会做出这种事儿来?”唐曼青对这里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不过她还是很冷静的,想了想,她说道:”这些都没问题,这几天继承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咱们先上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小张放下心来,前面领路,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里面坐了二十多人,有公司的股东,也有管理层人员,这些人唐曼青都认识,之前在很多场合,他们都对她恭敬有加,但如今,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都充满了幸灾乐祸,还有急不可待将她分而食之的残忍快意。
    靠近会议室门口的几个管理人员没有回头,他们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种神仙打架的戏码他们实在是不想参与,有那么一个两个人甚至打算站起来,准备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唐曼青,却被坐在上首位置的邱玉兰用眼色狠狠制止住了。
    “唐曼青,你来的正好,本来我还想要不要打扰你上班,把你找来呢!你既然不请自到了,正好借这次股东大会之机,一起研究一下公司的股份变动和负债情况。”
    邱玉兰志得意满的打开面前的文件,朗声念到:”万成集团董事长李万成原有股份70% ,现有股份为45% ,为公司第一大股东。目前,万成集团资产评估约为两千五百八十万元左右……”
    说完,邱玉兰对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矮胖男人说道:”刘部长,你讲一下咱们公司现在的负债情况。”
    刘部长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说道:”公司之前多面开花,投资了很多项目,包括一些政府的建设工程,资金压力较大,这个大家都知道,另外还有一些期货投资,压了不少货物。”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李总在的时候,主要靠金融借贷维系资金链,这些人看重李总的投资眼光,在重利之下,并没有追讨债务;现在李总去世了,各家债主都拿着借据来催账了。”
    刘部长抬头看了一眼邱玉兰,低下头说道:”……这几天,按照董事会的指示,我们财务部对债务进行了核算,公司目前负债已经达到四千七百余万,处于严重亏损状态。”
    “董事会的指示?”唐曼青疑惑的问了一句:”这几天万成去世,都没召开董事会,哪里来的董事会的指示?”
    “李总不在的这几天,作为第二大股东,由我暂时主持工作。”邱玉兰截住了唐曼青的话头。
    邱玉兰以手扶头,看起来颇为纠结,她沉声说道:”我一直都没参与公司的经营,没想到公司已经搞成了这个样子,现在万成去世了,他的股份会由唐女士和几个孩子分别继承,这样一来,我就是最大股东了,我会担起挽救公司的责任。现在请大家议一下,下面公司怎么走。”
    “不论怎么走,债是要还的,真没想到,李万成借了这么多钱!”一个瘦高个大声说道。
    “还?拿什么还?资不抵债了你没听到?把公司卖了都不够还的!”一个打扮得颇为浓艳的中年女子转过头,尖刻的说。
    “怎么能卖公司?这么大的一摊子,很多项目马上就要见效了,卖了多可惜!”
    ……
    “静一静!”眼看着众人还要吵下去,邱玉兰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现在就一个办法,找一个大公司,收购咱们公司。毕竟公司只是资金链断流了,现在投资的一些大项目,都是有巨大经济回报的,肯定会有大企业愿意接手,我希望……”
    “李总活着的时候公司蒸蒸日上,账上就没缺过钱!李总去世当天还在谈投资的事情,怎么会一下子就资不抵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小张秘书突然大声喊道,他的话打断了邱玉兰的娓娓道来,会场一时间落针可闻。
    唐曼青明显能感觉到几道眼神刀子一样射到小张身上,她看着这个丈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心中也是困惑,从来没听丈夫抱怨过公司经营困难,只听他说公司几个投资回报将非常可观,到时候再上一层楼根本没问题,他还在琢磨未来要进军房地产市场,专心盖房子呢,怎么一下子就资不抵债了?
    这些词汇她都明白意思,但不明白背后的门道,她虽然聪慧,原本却只想做一个花瓶样的女人,在税务系统也不是业务骨干,根本没想过会面临今天的局面,骤然参与其中,不过是雾里看花的门外汉一个,根本插不上话。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邱玉兰面目狰狞,一指门口:”把他给我扔出去!”
    邱玉兰带来的人就站在门口,听她一声令下,几个人把小张连推带架,带出了会议室。
    会场里安静了下来,唐曼青看出了一点端倪,不懂不代表傻,人情世故她是明白的,此刻只能冷眼旁观,继续看着邱玉兰表演。
    “这位是上海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窦先生。”邱玉兰指着身后一位坐了半天的中年男人介绍道:”他们很看好公司的营收能力和投资项目,有意图收购我们公司,具体情况我们让刘部长给我们介绍一下。”
    等刘部长念完收购协议内容,邱玉兰才说道:”这件事儿,我觉得还是得经过股东大会讨论才能决定,毕竟公司不是哪个人自己的,所以今天召开这个大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收购了我们的股份怎么办?”有人提出了疑义。
    “能怎么办?换成钱让咱们滚蛋呗!”
    “想得美,资不抵债了知道吗?还换成钱,卖了钱还得还欠债呢!”有人垂头丧气。
    窦姓男子推推眼镜,插了一句:”是这样,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对拥有股份的各位股东,按照市场价格支付购买费用,债务嘛,就不用大家承担了!”
    “这样还行……”
    “行个屁,眼看着几个楼盘就要赚钱了,这时候卖公司,傻瓜才卖!”
    “你可小声点儿吧,你总共才多少股份,出这个头干嘛?没看明白咋回事儿吗?别跟着掺合了!”有人小声提醒。
    “静静!”邱玉兰看火候差不多了,止住了大家的讨论,大声问道:”现在呢,就公司被收购一事,请大家表态。”
    “卖,我就百分之三的股份,留着也没多大用,我肯定卖!”
    “我也同意!我的那份卖了!”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态,唐曼青以为会问到自己,还没等她表态,邱玉兰说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会安排专人分别跟大家签署协议。”
    “我不同意!”唐曼青直觉的觉得事情不对,但是实在是说不出来问题在哪儿,只能大声抗议。
    “你不同意?你有什么权力不同意?”邱玉兰嘲讽一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大声念到:”因万成身故,公司资不抵债,作为股东无力偿还公司债务,现决定将名下公司股份及李思平、李思思应分得股份,按照市场估价转让给邱玉兰女士,同时变卖李万成名下资产偿还应负债务,剩余债务由邱玉兰代为偿还。署名,唐曼青。”
    “除了这份声明,还有这几份股权转让协议,字数太多,我就不读了。”邱玉兰拿起眼前其他几本活页夹晃了晃,接着说道:”按照协议,你已经将名下所有股权转让给我了,今天我们开会,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你非要来旁听,也好,就当是替万成来了,见证一下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易主吧!”
    看到自己被晾在一边,唐曼青出离了愤怒,她冷声说道:”声明?协议?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签字了?何况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律师在场,怎么可能?”
    “签字当然是你签的,这个我可不敢作假”,邱玉兰转过头,指着身后的两个人说道:”至于律师,你签字的时候,王律师和张律师都在场,他们能够证明这份协议的真实性。”
    唐曼青转头看向两位公司的法律顾问,张律师目光躲闪,避开了自己的注视,王律师眼中则色眯眯的回视唐曼青,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一样肆无忌惮。
    “你们说转让就转让?笔迹要经过鉴定的!我签没签过字我心里不清楚?万成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字当然是你自己签的,相关的法律手续也都一应俱全,你认不认随便,想打官司也没问题,不过我劝你还是认下来,不然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一个胖嘟嘟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慢悠悠的说道。
    唐曼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局面自己根本没经历过,也不懂这些东西,她不理解怎么之前还那么和善的人,到现在就如此狰狞了?更不理解,为什么邱玉兰要做出这样的事来,她明明都已经分走万成一半股份了,再分这45% ,真有意义吗?而且还是瓜分,根本不是她自己独占!
    看着邱玉兰得意的表情,唐曼青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这些人坐在一起,就是为了瓜分自己丈夫的资产。什么资不抵债,什么全额收购,不过是幌子,根本就是奔着自己——不对,是奔着丈夫来的!
    在座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有份,他们就像一匹匹饿狼,等着一口吞下自己孤儿寡母,连个骨头渣都不留下。
    唐曼青知道自己败了,败给了一群豺狼,或许这才是商界的本来面目?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伪造自己的签名——签名!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医院,自己在悲恸之下,签了那么多份医院手续,当时两个律师都在场,会不会……
    “那时候丈夫刚去世才多久,他们就敢、就能做到……会不会……”
    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唐曼青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留下来,也不敢看那份自己根本就没看过的声明书和股权协议,这一切太可怕了,她甚至都不敢再去想。
    越想越害怕,她看邱玉兰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恐惧,一瞬间,她觉得这间会议室是如此的阴冷,如此的令人畏惧,她再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唐曼青故作镇定,冷下脸,冲邱玉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遭报应的!”
    邱玉兰呵呵一笑,一脸的得意,毫不在意唐曼青的困兽之斗。
    唐曼青被她的无视弄得下不来台,只能狠狠的推开椅子,掩饰内心的恐慌,拉开会议室的门,匆忙下楼,留下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小张,只见他捧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杂物。小张关切的看着她,看到唐曼青摇头和绝望的表情,他蓦然激动起来,扔下箱子,就要冲上楼去讨个公道……
    唐曼青知道,小张从一个农村打工小伙,发展到今天,都是李万成一手栽培起来的,让他读夜校,让他考电大,让他改变了生活和命运,但一切,都因为对方的蓄意和自己的马虎大意,成了一场空。
    唐曼青赶忙劝住了他,告诉他不要再继续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了,往南方去吧,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她怕他留在这里,也会遭遇不测……
    回家的路上,唐曼青想了很多:她在京城还有一间商铺,面积不大,但是位置很好,每年都有一笔可观的租金,李万成说这是给自己的私房钱;还有一所住宅,也租出去了,那是自己还是李万成情人的时候他买给自己的,他说将来京城的房子一定会升值,让她留着养老,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打算娶自己……
    自己还有一些存款,虽然不算多,但节省一点花,勉强也够两个孩子上学了。
    等思思大一点了自己就能去上班了,国税的工资也不少,慢慢攒着——商铺是不能卖的,这是要留给女儿做嫁妆的。
    她做出了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到京城去,那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在那里安心将思思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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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新生


    1999年的9 月 1日,新生开学。
    凌白冰站在三楼的窗户边上,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长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书本,踢踏踢踏的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
    走到二楼衣冠镜的时候,她驻足了片刻,认真的端详了一下镜中的自己:她今天特意穿了刚买不久的一套乳白色职业西装,名牌的衣服就是不一样,配上一双长腿,显得既正式又好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己三百多度的近视眼镜了,不过也还好,精心挑选的镜框和瓜子脸很搭配。
    她不能不重视,这是她参加工作两年多来,第一次担任班主任,而且是毕业班的班主任,虽说是代理,但毕竟是初担大任,可不能出差错。
    她特地花了不少的银子,“割肉”买了一套名牌职业正装,就是为了今天。
    自从自己三年前从东x 师范大学毕业,靠着父亲的老关系,来到这所学校担任语文老师,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工作上受校领导器重,让自己担任班主任;生活上,今年 月份才结的婚,丈夫在国企上班,工资待遇不错,对自己也很好,不说言听计从,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工作上春风得意,生活上郎情妾意,她对现状又很满意,如果能买个自己的房子,再在班主任的位置上坐稳,早点定上高级职称,然后生个小宝宝,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房子……”她叹了口气,脚步沉重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又欢快起来,像一只白色的燕子,飞出了办公楼,****李思平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诺查丹玛斯大预言》。
    上个学期没结束,自己就被继母转到了这个学校,原来的小伙伴们失去了联系,新的环境和家庭的巨变让他有所收敛,再也不像过去那样顽劣了。
    继母唐曼青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明确告诉自己,父亲可能是被人暗害了,现在家里并没有多少钱,她会尽到一个母亲一个长辈的责任,供自己读完大学,但以后的人生要靠他自己奋斗了。
    李思平还没有适应新的环境,因为学制不同的原因,他还要再读一年初四,才能升入高中。
    自从父亲亡故,他有了很大变化,特别是继母唐曼青跟他说了实情之后,年少的心不再叛逆怨恨,开始成熟起来。他开始试着努力学习,虽然成绩进步不大,但是至少不再看这种课外书了,之所以上学的第一天就拿着这本书,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没有翻开,只是盯着书的封面,旁边的同学没人打扰他,上学期新来没几天的时候,本来就人高马大的他跟外班的不良少年干了一架还打赢了之后,再也没人来骚扰他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李思平突然感觉身边嘈杂的气氛安静了下,他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乳白色西装,里面一件白底红黑花格子衬衫,胸脯的位置鼓鼓的撑起来,腰部却明显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加上合身的长裤和黑色的高跟鞋,显现出美好的身体曲线。她的头发微微染过,淡淡的板栗色长发末端卷曲,拢成一束,搭在一侧肩膀上。一张可人的瓜子脸上,琼鼻红唇一点,眉目含笑,两道弯眉挑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冲着大家微笑。
    “哇塞!凌老师你今天真好看!”不知道哪个调皮的学生喊了一句,随后大家轰然大笑起来。
    这个班级是凌白冰从初一就带上来的,学生们早已经熟悉了,只是自己还没以班主任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过。
    同学们对她其实熟悉的很了,之前的紧张,只不过是自己胡思乱想而已,这次亮相,其实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郑重。想通了这个关节,凌白冰松了口气,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同学们,你们班主任陈老师因为休产假,不再继续担任你们的班主任,接下来这一年里,将由我来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带领你们走完初中的最后一年。感谢大家刚才对我的鼓励——我就当是鼓励了!”
    “哈哈哈!”同学们哄堂大笑起来,他们很喜欢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语文老师,特别是还这么漂亮。
    进入角色之后,凌白冰不再紧张,毕竟不是第一天上班当老师了,这样的场面对自己来说,没什么难度。她继续侃侃而谈,提了一些自己之前整理出来的要求,布置了一下发放课本和值日生的事情,然后又挨个找了班干部谈话,督促了一下这些小骨干的学习。
    凌白冰手上有一个点名册,上面有每个孩子的基本情况,这是前任班主任留给自己的宝贵财富,上面唯一空白的,是一个叫李思平的孩子。谈话的时候,凌白冰扫了一眼,看那里标注的出生年份是1984年,已经15周岁了还在读初四,是不是学习不好?
    她决定找他聊聊,了解一下他家里的基本情况,以后也好有的放矢。
    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她看了,有几个同学成绩很靠后,她准备最后这一年重点关注一下他们,不让任何人掉队,是她给自己提出来的目标。但对李思平这个男生,她几乎没什么印象,就知道他是临近期末考试才来的,语文成绩不错,原本她不是班主任,也不关注这些,如今情况却不同了。
    凌白冰把李思平叫到走廊,端详着这个比自己都高一头的男生。以一个初中生来说,他的个子有些高,看起来似乎接近一米八了。他的身材结实匀称,皮肤很白,脸上棱角分明,头发剃的很短,眉宇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戒备和审视。
    从他的衣着上判断,他穿着一身的耐克阿迪,应该家境不错;听他说话,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似乎也不是内向的孩子,但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虽然身高是一部分原因,但如此安静,一点都没有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跳脱和活泼,还有这浓浓的防备意识,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爸……今年三月份去世了,我和……继母来到这个城市定居……”
    少年的话断断续续,有些迟疑,有一丝悲伤,都被凌白冰捕捉到了。
    父亲去世了,和继母一起生活,那该是怎么样的困境?
    “你是去年转学过来的吧?那边学制和这边不一样?噢,原来你留过级啊?以后可得好好学习,知道吗?要用好成绩安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好吗?嗯,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告诉老师,先回去吧!”
    说了一番叮嘱的话,凌白冰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她打算把他列为自己的重点关注对象,一定要帮他搞好学习,被激发了浓浓母性的凌白冰心里暗自琢磨。
    凌白冰原本没打算动班委,现在想着怎么能督促他学习提高起来呢?想了想,她决定让原来的课代表担任副班长,让李思平担任自己的课代表,这样自己就能不时的关注他的学习了,然后自己能有机会给他单独补补课,帮他提升一下学习成绩。
    开学第一天没有安排课程,发完课本、收拾完教室还没到中午,凌白冰说了一些叮嘱的话,留下几个孩子打扫卫生,就让孩子们放学了。她自己没有回办公室,把学生名单放进背包,骑上自行车直奔菜市场买菜去了。
    丈夫胡铭出差半个月了,昨天在电话中说今天下午能回来,因此她打算早点回去,多准备几个菜,犒劳一下为家庭辛苦奔波的丈夫。
    到菜市场买了条鱼,买了些青菜,又买了瓶北冰洋、两瓶啤酒,回到家里把鱼炖上,把菜切好,把啤酒镇上,一顿忙活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忙碌了一天,做饭的时候吃了点早上剩下的面条,倒是不饿,她有些困,躺在床上,打算眯一会儿打个盹,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朦胧中,昏暗的天色下,听见了一声门响,接着便听到一阵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凌白冰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任来人把毯子掀开,将手伸进自己怀中,把一双大手覆盖在自己的胸口,来回揉搓挺翘的双乳。
    来人的大手不满足这样的隔靴搔痒,她感觉到被掀开了睡裙,褪下了内裤,温热的身体刚裸露在空气中,便有一根火热的东西出现在自己双腿之间,试图进入自己的身体。
    似乎有那么几次,那个家伙就要得逞了,但都差那么一点,凌白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胡铭懊恼的捏了她的乳头一下,惹来妻子一声娇吟,只听她说道:“笨瓜,结婚这么久了还找不准位置,笨死你得了!”
    “还说呢!我不在家穿的这么骚,穿给谁看呢?”胡铭弯腰把妻子压在身下,近距离的看着她,语气中充满戏谑。
    “坏蛋,你才骚呢!还不是知道今天你回来,人家才特地把这个找出来的!”凌白冰把裙摆拉下来,嗔道:“这天气穿这个,没看我都盖毯子了,中午还行,到晚上很凉的!”
    “宝贝老婆最好了!”胡铭抱住妻子,呵哄着,把手伸进睡裙,爱抚她柔嫩的阴唇,嘴上说着甜言蜜语,亲上凌白冰美丽的红唇。
    “坏……”凌白冰呢喃着,搂住丈夫的脖子,在他耳边不停地蹭,轻声低语:“先……先吃饭,还饿……饿着呢吧……”
    凌白冰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腿却紧紧的勾住丈夫的腰,红唇翕动,舌头伸出来,舔舐丈夫的耳垂。
    “小浪蹄子,真想让我吃饭,还抱这么紧?”胡铭闻弦歌而知雅意,出差半个多月,他也忍得苦了,怎么可能不解风情,先去吃饭?
    “我先吃了你,再去吃饭!”胡铭亲吻着妻子傲人的雪乳,发出一阵阵哼哼声,这声音被凌白冰戏称为“猪拱地”,想到这个梗,凌白冰吃吃的笑了起来,感受着丈夫对自己的渴望,那种被需求的感觉很美好,让她陶醉,让她迷乱。
    丈夫仍未得其门而入,凌白冰轻轻的喘息着,伸出柔嫩的玉手,握住那根让自己心跳的肉棒,送到早已绽放的花儿前。
    火热的龟头找到了归宿,猛然向前,新婚不久的花径仍然紧密,不得不缓步向前,一步步的才推进到最深处。
    强大的快感从结合处传来,凌白冰张大嘴白,紧闭着双眼,似乎有些疼痛,又好像非常舒服,等到爱人再次抽送了一遍,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呻吟起来。
    新婚燕尔,小别更胜新婚,胡铭看着美丽的妻子在身下展露出的惊人媚态,更是欲望勃发,挺动如狂,一阵狂风骤雨,弄得淫水四溅、爱液横流。
    凌白冰被丈夫的凶猛干的直翻白眼,她抱着自己的腿弯,紧紧夹着双腿,感受着自己柔弱的身体在丈夫的身下,仿佛要被狂风撕碎一般,弱不禁风、百转千回。
    那根火热的阳具似乎贴着两片臀瓣在肏干自己的小穴,每一次进出都会带出点点滴滴的淫液,落在刚刚换过的床单上,留下一片淫靡的痕迹。
    从疾风骤雨,到软玉温香,再到花前月下,在床上肆虐一番后,两次高潮的凌白冰紧紧依偎在丈夫的怀里,说了一会儿情话,在她的抚摸下重振雄风的丈夫又把她推到了床边,用后入式再次将她送上了高潮……
    等到两个人坐到餐桌上,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凌白冰换了身衣服,坐在丈夫身边,痴痴的看着他吃着自己炖的鱼,心里甭提多美了。
    胡铭刮了刮她的鼻子,问道:“看什么呢?”
    “看你好看呗!不让看啊?”凌白冰满脸春色,双眼更是犹如一汪春水,倒映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我可没你好看!我老婆最好看了!?”
    “美得你!”凌白冰给了他一个白眼,又给他夹了块鱼肉:“快吃饭,堵住嘴!”
    “呜!”胡铭大口吃了下去,喝了口啤酒,想起了白天的事儿,说道:“对了,老婆,白天回来的时候,我们主任私下里跟我说,我们单位要建集资房了,就在宿舍楼后面那块地上,让我早点打算,争取个指标。”
    “怎么争取啊?”
    “还能怎么争取,给领导送礼呗!”胡铭放下碗,说道:“单位这么多人,我资历浅,想要分到一个指标,肯定得给领导表示表示。”
    “这得送多少钱啊?单位盖的房子,质量能信得过吗?”
    “信得过倒是信得过,领导自己也在里面住,盖得质量不好,他敢住?”胡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是想,就算送钱了我也不一定能拿到指标。而且就算送钱了,拿到了指标,集资钱呢?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是啊,”凌白冰也叹了口气,说道:“结婚的时候就我家里陪送了一点彩礼钱,你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想买房子,就算能拿到指标,这个集资钱咱们也拿不出来……要不然我找我父母想想办法?”
    胡铭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不要了,你爸妈本来就不赞成你嫁给我,再找他们借钱,非得骂死我不可,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借一点。”
    “找谁借呢?咱们都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同学什么的都没什么积蓄,跟同事关系也都一般。”
    “你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吧!”胡铭摸了摸妻子的脸蛋,这么美丽的女孩子,跟着自己这个穷光蛋,真是委屈她了。
    凌白冰在厨房刷碗的时候,胡铭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思考着该找谁借这笔钱。房子是一定要想办法买的,老是这么租住在单位的职工宿舍也不是事儿,如果实在不行,就跟同事借一点,想想办法……
    ***  ***  ***
    中午,唐曼青安排好了午饭,刚把女儿哄睡,李思平就回来了。
    看着继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自己盛饭吃饭,唐曼青心里软软的,这孩子真是懂事儿了,要还跟以前一个样,自己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以前,自己哄女儿睡觉一定会把门关的牢牢地,因为李思平进门之后必然摔门,处在青春期的继子极为叛逆,他走路根本不会轻手轻脚,很多时候他就像要故意激怒自己一样,想让自己发火,好和自己大吵一架。
    每次唐曼青都劝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发火,淡定,淡定。
    离开那座城市到京城来,已经将近半年时间,这半年里,她先是通过各种关系,花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将自己的工作调到了京城下面某个区的国税局,随后又请了长假,打算在家带一年孩子,等到女儿能上幼儿园之后,再去上班。
    这些倒是没什么,只是骤然面对一个陌生的生活环境,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商铺眼看就要到期了,自己之前的存款因为工作调动,所余不多了。现在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没有工资收入,每个月坐吃山空,经济压力骤然增大。听说商铺的租金可能要涨,她打算趁着涨价,租一个长合同,手里多点现金周转。
    唐曼青都想好了,如果商铺一时半会儿租不出去,就把自己的首饰手表什么的拿去当一部分,等以后商铺租出去了再赎回来。
    那些首饰都是亡夫给她买的,各个价值不菲,不到迫不得已,她是真舍不得当掉。
    她住的这个房子是个平的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挺大,五楼的阳光也很足,当初李万成选择把这个送给她,也算是用心良苦,只是北方城市有些干燥,让她颇不适应。
    这是一个与原来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城市,灰尘很大,生活忙碌,没什么朋友,每天带孩子下楼散步,遇见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带孩子的保姆。
    她原本打算请个保姆帮自己带孩子,自己去上班,但计算下来,赚的工资给了保姆,自己就没剩下什么了,看着年幼的女儿,想到死去的丈夫,她决定还是自己再坚持一年,等孩子能上幼儿园了,再去上班。
    这半年里,趁李思平放暑假的时候,她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看望了父母,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到了京城。
    她不是没想过把李思平送走,带着这么一个半大小子,自己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难,可是李思平母亲去世的早,当年离开家乡嫁给李万成的时候就和家里断了联系,那边知不知道有他存在都两说;并且李万成父母早就去世多年,李思平也没有爷爷奶奶,更何况自己还是法定监护人,能送到哪儿去呢?
    她很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好歹这孩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起住还能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生活会在这样的平淡不惊中缓慢而坚定的走下去,而自己,也会随着女儿的长大渐渐老去,十年之后,自己会怎么样呢?
    痴痴的想着这些,不知何时,李思平已经站在门口,他换了一件t 恤和运动裤,看起来是要出去踢球。孩子毕竟是孩子,搬过来这段时间,已经自己找到了发泄无限精力的地方。
    李思平看着继母,打着手势,看唐曼青点头,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冲她点点头,点点手腕,意思是自己会按时回来的。
    唐曼青点点头,用眼神告诉他注意安全,两个人会心一笑,等李思平关上门,唐曼青才发现,她开始喜欢这份默契和温情了,丈夫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继子真是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和温暖。
    快到晚饭的时候,李思平回来了,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换上背心大裤衩,就坐在了餐桌上。
    唐曼青开始不自觉的将继子当作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忽视了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在家的时候,她心里就非常安稳;等他去上学了,她就觉得有些心慌,甚至听见楼道里的声音都会让她紧张。
    有那么一次两次,那份在心里浓的化不开的疼爱和依赖,让唐曼青很想叫李思平一声“大儿子”,但话到嘴边,她都咽回去了——她自己都觉得突兀。
    “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蛋白质有好处。”唐曼青喂着女儿吃饭,柔声的叮嘱李思平。
    “谢谢青姨。”李思平吃着饭,眼睛还盯着桌上的一本书看。
    “思平。”
    “嗯?”李思平答应了一声,过了半晌还没听见唐曼青继续说话,这才抬起头,看到的是唐曼青略带嗔怪的表情。
    唐曼青生育后身体恢复的很好,原本略显丰腴的身体因为这段时间以来的折腾变得有些偏瘦,此刻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针织短袖,因为苗条显得胸前的两团隆起更加明显,头发松散的束在脑后,一段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宜喜宜嗔的脸蛋上,一双美丽的丹凤眼正注视着自己。
    “什么?”李思平先是一愣,接着看见继母的眼睛垂下来,眼光正落在自己看的书上,他明白过来,忙解释道:“青姨,我……”
    他原本还想辩解一番的,但看到继母的眼神,他明白多说无益,赶忙把书合上,说道:“我好好吃饭,不看了。”
    唐曼青给他一个嘉许的眼神,继续喂女儿吃饭,不一会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李思平也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李思平明显感觉到自己和继母之间变得亲近了,相比于以前的陌生和隔阂,在相依为命的家庭氛围下,他觉得继母唐曼青对自己更加热心也更加亲切,自己也对她“母亲”的身份更加认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母爱,他没感受过,没法比较,只是觉得非常暖心,他很愿意听她的话,做她喜欢自己做的事,让她开心,让她不为自己担心。
    除此之外,很多时候他都能感觉到继母对自己的依赖,比如要不要去上班,要不要陪他去学校报到,甚至有一次傍晚一起外出散步,她还问自己她要穿哪件衣服。
    看着继母开心笑着的样子,李思平心中一个无形的东西被触动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好美!
    夜色很美,风渐凉,凌白冰和丈夫为集资房的钱发愁的时候,唐曼青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女儿早已睡熟,看着电视剧中的人情冷暖,唐曼青有些恍惚,自己经历过的这些,何尝不是人情冷暖、人生如戏?
    马桶冲水声将她唤醒,回过头来,正好看见继子走出卫生间,冲着她轻轻一笑。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但现在她已经习以为常,或许假以时日,他们的“母子”之情会更进一步。
    “思平,别学太晚,早点睡。”自从亡夫去世,这孩子就变得特别懂事,在学业上也更下苦功。一个暑假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补习初中课程,很多不会的地方,学起来磕磕绊绊,都要找自己解答。除了每天下午踢个把小时足球,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在恶狠狠的学习。
    这孩子本性不笨,甚至可以说是聪明,不到一个学期的努力和一个假期的补习,就让他的成绩飞速进步,初中课程不难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原因还是他的韧劲和刻苦。
    这让唐曼青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安心。
    或许,他也值得自己依靠吧?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继续迷糊糊的看着电视,刚要沉浸到思绪中,就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一沉,自己被轻轻地抱住了…………

第三章:歧途

    “今天我们做一次随堂测试……”
    台上,青春靓丽的班主正在布置随堂测试,今天她穿着一件黑白格子的上衣,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处一团彩虹色的丝巾,隐约看见一片粉红的胸脯。
    她的脸色红润欲滴,似乎带着一抹潮红,嘴角始终带着一丝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眼中水汪汪的,眼圈有些黑,却有一丝愁绪,让人暗生涟漪。
    李思平有些走神,他眼睛目视前方,心里却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预习完课本,他上厕所出来,准备睡觉了,可回手关上卧室门的刹那,他瞥到了继母的背影,落寞,孤独,凄凉……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他就是觉得,她好可怜,好无助,自己该做点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基础也需要积累的,她嫁给父亲的这些年,对自己的好自己心里明白,从一个懵懂幼儿到如今的青葱少年,他渐知世事,特别是父亲亡故后,他更加明白了一个女人要拉扯两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股从内心里发出的、来自于本能的保护欲,让他有些冲动的走了过去,坐在继母的身边,试探的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那具柔软的胴体有些紧张,过了片刻才放松下来,僵直的脖子松软了,带着清香的秀发落在他的脸旁,那个疲惫的女人,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他勾在继母臂膀上的手收了收,把她更加搂紧了,他也能感觉到继母的脸隔着t 恤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火热、滚烫。
    “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李思平正看着电视剧入迷,这个小燕子真的挺可爱的,这个电视剧的片头曲自己还会唱呢,浑然忘记了怀中还有显得“形单影只”的继母,因此被唐曼青的话吓了一跳,有些慌乱的收回胳膊,许是压的久了,竟然感觉到有些发麻。
    “嗯……好……我就睡……”
    想起继母那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李思平心里暖暖的,似乎有种莫名的悸动,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同学们,现在开始答题,二十分钟后交卷,开始吧!”
    美丽的班主任——叫什么来着?对,叫凌白冰,这名字听着跟冰激凌似的,在讲台上大声的布置着。看着从前面传过来的试卷,坐在最后一排的李思平毫不犹豫,扫了一眼就开始奋笔疾书。
    从上小学开始——那时候母亲刚去世,他就没有正心学习过,数学和自然课的成绩是惨不忍睹,但是因为喜欢看小说,他的语文成绩一直不差,甚至可能比一般同学还要好一些。
    而且这次老师出的不是诗词填空就是找错字,这根本没什么难度,李思平很快就将题做完了,在那里出神,研究晚上怎么能找机会再看看《还珠格格》。
    “好了,现在交卷。”
    班主任凌白冰从第一排开始一张张收的卷子,看着卷子上歪歪扭扭的字,心里波澜不惊,直到她看到一张字迹略显潦草却收放自如、张弛有度的钢笔字,才明显楞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下,李思平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她又低头看了看答题的结果,还好,没什么错误。
    她可不知道李思平这手字是每天在课堂上煎熬着无聊才练出来的,就是觉得,嗯,写的不错,让他当课代表算是英明之举。
    ***  ***  ***
    “嗯,是这样,这个房子我不打算短期出租,签的话至少要签一年,对,行,好的,我等你电话。”
    放下话筒,唐曼青继续拖地,女儿思思在地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一个小扫把,装模作样的帮自己干活。
    商铺的租约很快到期,出租的广告也贴了出去,原本的房客打算续租,但是因为租金涨得太快,价格一直没有谈妥。
    唐曼青想先租一年,按照一个比较高的价格,拿到手一点现金,这样便于周转,等这一年过去,自己上班了,每个月有固定收入,就不用坐吃山空了。到时候房价上涨,租金也跟着水涨船高,再琢磨续租不迟。
    上午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了,唐曼青有些心不在焉,拖着地,脑子里想的还是昨晚李思平奇特的举动。
    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动机才会有这样的行为的呢?
    肯定不是有意的,肯定是自己多想了,毕竟他才十五岁,只是长得高一点,壮一点,甚至都还没有长出淡淡的胡须来,不可能有成年人的那些想法。
    不过,他这个年龄,可能已经开始青春期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算是“抱”住了自己,像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那样抱着自己。那怀抱的温暖也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肩膀还不像成年男人那样厚实,但臂膀已足够有力,还是用的男女之间搂抱的姿势。
    想起上一次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姿势不同,感觉却差不多,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种依靠,一种扎根于泥土中而不是漂浮在虚空里的安稳。
    是的,安稳,自己再怎么空虚寂寞也不会对继子产生情欲,这点良知她是有的,甚至根本没有那么想过,她只是担心他是不是到了青春期,才对穿着单薄睡衣的自己有了唐突的举动。
    现在看来不是的,他只是看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单纯的陪自己看看电视?
    此刻的她,心中五味杂陈,既为有一个懂事儿体贴的“儿子”感到欣慰,又怅然于这“儿子”并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份依赖和信任感,不知道能不能换来相应的回报?同时心中似乎又隐隐的有种期待,因为那份身体接触带来的心跳,让她觉得记忆犹新。
    电话铃声响起,一个询问租金的房客,很快就报给她一个让她心动的价格,并约定了签合同的时间。
    于是整个一天,唐曼青都沉浸在一种美好的情绪当中,似乎就是生活中有了希望,并不总是阴沉沉的雨天,偶尔有那么一次两次的,也会晴空万里。
    所以当李思平拧开门锁推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了厨房里做饭的继母喜气洋洋的歌声。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青姨,我回来了!”防盗门咣当一声,李思平跟继母打着招呼,放下书包,扑到沙发上,把妹妹摁住,亲了一口,弄得看电视的小女孩儿一阵抗议。
    “思平回来啦!快洗手吧,马上开饭!”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呲呲啦啦的炒菜声,李思平洗了脸,换好了衣服,到厨房的餐桌坐下时,唐曼青的第四个菜正好出锅。
    “青姨,今天伙食这么好?”在刻意的省吃俭用下,李思平已经习惯了继母的一个小菜。
    唐曼青过了几年优渥的富太太生活,厨艺水平有所下降,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基本已经恢复了当初的水准,两个炒菜一个凉拌一个酱鸡爪,色香味俱全,比不上饭店的大师傅,但也属于中上水准了。
    “哈哈!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那个商铺租出去了,下午我去签的合同,租了一年半,价格比我想的还高呢!”
    “那可真好!”李思平也感觉高兴,随即声音弱弱地问道:“青姨,那个……我……我想……买个……足球……”
    “还买球?你不是有个足球吗?”看到继子的表情,唐曼青不由得扮起了“母亲”的角色,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眼前这个个子比自己都要高的男孩的长辈,是他依靠的对象,而不是反过来……
    “那个足球都破得不像样了,掉了好几块皮子了都……”李思平有点心虚,家里钱不够用他是知道的,也听唐曼青跟他提起过,父亲的钱都被邱春兰骗走了,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如果不是继母说房子租出去了,他是不敢提买球的事的。
    这也是唐曼青欣慰的地方,如果不是继子懂事儿,还是按照以前的相处模式的话,他根本不会在乎自己花了多少钱,花没了就要,自己不给他就一哭二闹三打滚,哪像现在,花钱买个足球都要斟酌再三,趁自己心情好和手头宽裕的时候提出来。
    “那……行吧!”一个足球要一百多块,够好几天的柴米油盐了,唐曼青咬咬牙答应了,不过没等李思平乐起来,就接着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能再跟以前似的,每次考试都在后面打狼了!”
    “是!我向您保证,绝不打狼——打狗行不行?”李思平乐呵呵的敬了个像模像样的军礼,没严肃一秒钟,就笑的满脸开花了。
    “这孩子!”本来就心情大好的唐曼青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小女儿思思也被笑声吸引,扔下动画片,来看妈妈和哥哥在笑什么那么开心……
    吃过晚饭,李思平乖乖的去写作业,小妹妹思思心血来潮去跟着掺合,一会儿用铅笔画个圈,一会儿打开文具盒把笔洒满地。
    这样让对着数学题本来就挠头的李思平更加挠头,最终无奈吼道:“青姨,思思不让我做作业!”
    唐曼青正在厨房收拾,闻声匆忙跑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抱起小女儿,拎着扔到沙发上,照着小屁屁就是一巴掌,严辞警告她不许打扰哥哥做作业。
    思思倒是浑然不怕,妈妈一直都不会凶,骂人的时候都板不住脸,这次也不例外,明明很生气,却还是笑眯眯的,她撒着娇,往母亲怀里拱了两下,就把母亲降服住了。
    不过思思也很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就安静的坐下来看动画片,等母亲收拾完过来陪自己……
    等李思平攻克了数学题这个堡垒,大笔一挥写完语文和英语单词出来的时候,唐曼青已经把思思抱回了卧室,哄她睡觉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电视换了个台,调到播放《还珠格格》的频道,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正看得入迷,感觉自己的头被人拍了一下,仰头一看,唐曼青站在面前,挡住了电视画面。
    “作业做完了吗就看电视?”唐曼青语气不善,因为背光,看不清脸色,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睡衣下没穿内裤的隐秘场所因为光线的原因被继子看了个通透,甚至毛发都清晰可见。
    “写……写完了。”李思平咽了口口水,他自知有点理亏,自己以前不怎么看电视,昨晚看了一集多点,觉得这个电视剧挺好的,今晚就惦记着还想再看看,本以为唐曼青进卧室不会出来了,哪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往那边点。”唐曼青挤着坐下了,可沙发明明还有那么大的地方,自己已经都靠边了,还往哪儿去?
    李思平用力挪了挪,歪着身子靠在扶手上,尽可能的让出来空间给她,姿势极为别扭。
    电视上正演着永琪和小燕子吵架,俩人无声的看了一会儿,唐曼青斜乜了一眼李思平,轻声问道:“昨晚为什么抱我?”
    “嗯?噢,我……我就是……看着……看着你有点……”
    “有点什么?”
    “就是……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有点心疼你……”李思平鼓足了勇气,声音还是有些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有什么不容易的?”
    “嗯,就是……你一个女人,之前我爸在的时候,你都不做饭,现在每天都要自己下厨;在原来的城市,你工作那么好,朋友那么多,现在在家带思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而且你现在……我也怕……怕你改嫁……不管我了……”
    说到最后,李思平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他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无论假装的多么坚强、多么勇敢,他也仅仅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生理上的健壮,永远取代不了内心的成熟。
    他认清了很多事,也认清了很多人,但距离靠自己扛起生活的重担,还远远不够。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认为自己能保护继母和妹妹,但事实上,是继母撑着这个家。
    看着李思平低下头,唐曼青有些感动,她知道孩子懂事儿了,但没想过会说出这么暖心窝子的话来。
    是啊,多不容易啊!因为自己的不谙世事,葬送了亡夫留下的巨额家产;随后自己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跑出了这么远,就为了躲避可能的杀机;四处花钱找人,就为了能保住工作;而今自己带着孩子,眼前这个男孩子还不是亲生的,他能成为自己的依靠么?能像亲生儿子一样孝顺自己么?
    她转过头去,看着电视,任泪水无声滑落,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你能这么懂事儿,姨就是辛苦点,也值得了。以后你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姨和思思,就都指望你了!”
    唐曼青转过头,郑重的说道:“只要你争气,姨答应你,一定不嫁人!”
    “嗯!姨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仿佛收到了鼓舞,李思平双眼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多日来困扰于心的担忧被一句话轻松化解,他心里的那团乌云终于消散了。
    “傻孩子!”唐曼青被他的表情弄得心里暖暖的,情不自禁的揉了揉他的头,把发型弄乱,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思平也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将身子直起来,想靠在唐曼青身上,却又感觉有些拉不下身段,抱着她是一回事儿,让她抱着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性质根本不一样了。
    唐曼青心思通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心中暖融融的,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认可了自己母亲的地位,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继子两次抱着自己,因为个子的原因,都显得绰绰有余,等到自己抱着他,才发现也有些抱不住了,只能侧侧身子,让他歪着靠在自己的身上。
    “原来这么温暖……”唐曼青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体香飘进鼻子,李思平浑然忘我,他已经不记得还有谁这样抱过自己了,母亲去世的早,那温暖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自己更是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扑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怕她离开,怕她改嫁,怕她扔下自己。
    少年沉浸在从未体会过的母爱中时,唐曼青却有了异样的情愫,她橘色的睡衣下,是两团高耸傲人的乳肉,三十一岁的年纪,身体更是有别样的敏感,抛开两人在法律和伦理上的关系,和一个高大帅气的十六岁少年如此亲昵接触,初始的温馨过后,一丝绮念不可避免的划过心头,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只是觉得有些酥痒,还没待细细感受,就被继子的问题扰乱了思绪。
    “青姨,你说我爸是不是真的是她们害死的?”
    “……”唐曼青无声沉默,不知道从何说起。
    “青姨?”
    在李思平的追问下,唐曼青只能娓娓道来:“你爸车祸当天,他们就伪造好了声明书和股权协议书,混在住院手续里面让我签字,明显是早有准备,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准备好……”
    李思平想了想说道:“所以您觉得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的?
    “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再留在那个城市就太危险了。”
    “他们!”
    一股浓重的恨意和恐惧在李思平心中弥漫开来,他向继母怀里缩了缩,身体接触的更紧密了。
    二人沉默不语良久,唐曼青才岔开话题:“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等思思大点儿了,姨就去上班,钱是够用的,你别琢磨这个了,咱们现在在京城,没人敢无法无天,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让姨跟着操心。”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李思平说起学习来:“不过我就语文成绩还行,英语基础太差,数学更是一点都不会,真是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不行你就再留级一年,好好学学数学英语,不然上高中也跟不上……”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直到《还珠格格》的片尾曲响起,唐曼青才把李思平赶去睡觉。
    回到自己屋,李思平正要关上门,看到继母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换了个频道。
    借着电视机的光,李思平清晰的看到了继母美好的侧影。他很喜欢看这个时候的继母:她的头发烫过很久了,只是略微有些弧度,长期没有保养,看着有些乱,也有些粗糙;但她的侧脸很美,在夜色和电视不断闪动的微光下,有立体的轮廓和质感;她的脖颈修长,锁骨圆润却又明显,是苗条的丰腴而不是苍白的纤瘦;因为家务的劳累,她的背有些弯曲,但那并不妨碍她高耸的胸脯显露在棉质的睡衣上;她的双手并不特别瘦削,正抱着左腿,将脸蛋枕在上面,看着电视中的人生百态。
    忘记是谁说的了,意思好像是你在看画,画中人也在看你。
    看着这幅画面,李思平心里,一颗朦胧的嫩芽破土而出。而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还珠格格的片尾曲:
    “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
    “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我向你追,风温柔的吹,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
    “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被爱的感觉……”……

第四章:隐秘


    天气渐冷,白天变得越来越短,不到下午五点,天就黑的透透的,夜色中,一个少年踱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去。
    心中有件事李思平琢磨了很久,经过多方印证,已经证实了自己的推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说服青姨相信自己……
    一张报纸被风卷起,飘落在他脚下,上面一行大字映入眼帘:第34届体操世锦赛将在天津举行。
    他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李思平推开门,一股炸带鱼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他一边换鞋一边喊了句“青姨我回来了”,回房间换了衣服,走进厨房,正看到唐曼青给自己盛饭。
    他接过饭碗,说了声“谢谢”,坐下来吃饭,犹豫自己该怎么跟青姨开口。
    唐曼青喂女儿思思吃饭,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一扫眼看见李思平闷着头,知道继子的心思重,轻轻地问道:“思平,怎么了?在学校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
    “啊?”李思平的思绪被拉回来,他忙不迭的摇头:“没,没有……就是今天踢球有点累了。”
    “累了就别学太晚,写完作业就早点休息。”从转学过来到现在,李思平学习非常刻苦,甚至已经到了让唐曼青心疼的程度,每天晚上学到十一二点,早上四五点钟就起床背英语单词和课文。
    “嗯,知道了。”
    九点半的时候,李思平出来上厕所,再就没有回自己卧室,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看起了电视。
    没多久,唐曼青哄睡了女儿,从卧室出来,轻轻带上门,坐在了李思平的身侧。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李思平乖乖的将头枕在继母丰腴的大腿上,仍是一言不发的看电视,没和平常一样跟自己闲聊。
    “傻孩子,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跟姨说的?”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唐曼青轻轻的抚摸着继子的头,她的关心发自内心。
    感受到了继母的关心,李思平下定决心,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青姨,我现在掌握到一条很重要的信息,用这个信息,能够赚一大笔钱,但我……没有启动资金。”
    “你一个小孩子,老想着赚钱干什么?”唐曼青有些生气,继子从到京城就挖空心思的想着赚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五月份的时候他就和自己说起过要抵押房产证,弄一笔启动资金来炒股,被自己严辞拒绝了,怎么现在还想着这个事儿?
    “青姨,以后我上大学和思思上学都要钱,就算你上班了,也会有压力,而且……而且有这个机会,我就要抓住,我想……我想将来把父亲的公司夺回来,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看着继子握紧拳头的样子,唐曼青惊讶了,他的内心里,原来藏着这么多的心事。自己只知道他懂事了,却没想到他还背负着这样的思想和情绪。
    唐曼青的心有些疼:“那你怎么相信你一定能赚到钱呢?抵押出去的话,万一……咱们以后可都指着这个房子了!”
    “我也解释不清楚,我验证过好几次了,但你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我。我就说一件事,天津马上就要举办体操锦标赛,我现在告诉你谁是冠军,如果我猜中了,你就把房本给我,咱们拿去抵押,用抵押的钱去赚钱,好不好?”
    唐曼青觉得不可思议,她犹豫着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蒙的吧?”
    “不是,我能准确说出谁夺冠,还有第二三名都是谁!”
    “你要这都能说准,青姨也认了,肯定支持你。不但把房本给你,还把我手上的所有积蓄都给你。”
    她本能的不相信继子有这个能耐,但这段时间他的努力自己亲眼所见,他的懂事和成绩都是实实在在的,他用自己的行动获得了自己的信任,自己不相信他会用这种事欺骗自己。
    “男子团体冠军是中国,女子是罗马尼亚。男子全能、自由体操、鞍马都是俄罗斯的,吊环、跳马都是中国的……
    李思平娓娓道来,唐曼青听得云里雾里,直到躺到床上,她还不相信这事情能真的发生,她已经开始发愁,继子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了……
    ***  ***  ***
    “咚咚咚!”
    凌白冰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说道:“请进!”
    “王校长,您找我?”凌白冰推开门,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垂着眼睑,偷偷打量这个让自己有些畏惧的王校长。
    作为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王朔北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能力出众,仪表堂堂,任职六年多来,奖优罚劣,不事权贵,狠抓教学和教师出勤,让原本有些沉郁的师风、学风再次昂扬起来,已经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了,升学率更是不断提升,有望刷新历史新高。
    坐在老板椅上,因为南向的缘故,凌白冰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印象中,王校长是不苟言笑的,对她和几个刚参加工作的老师来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初冬低矮的阳光下,只能看到他短短的平头,在阳光下隐约几丝白发发出丝丝银光。
    “凌老师来了?坐吧!”王朔北挪了挪椅子,之前可能刚接完电话,从一个随意的姿势变得正式起来。
    在办公桌前有一张黑皮坐垫的普通椅子,凌白冰探着屁股坐了下来,等着听王校长的指示。
    王朔北上下打量了一下凌白冰,她今天穿的不算太正式,上身一件灰色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领花的棉线大衣,腿上一条深红色紧身裤,脚上穿着黑色的半高皮靴,一身装扮沉稳不失动感,成熟而又充满年轻的活力。
    王朔北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区教育局要表彰一批先进和优秀教育工作者,咱们学校原本就给了两个名额,我又争取了一个。班子讨论过了,这个多出来的名额,会在初四学年这几个班主任身上产生,算是对大家的一份激励,你们班这次月考成绩挺好,年级第一名和第三名都在你们班,平均成绩也不错,你再努努力,争取一下。”
    “啊,多谢校长的认可和栽培!我一定抓好教学……”凌白冰有些激动,能评上区的优秀,那可就是多了个定高级的筹码,一个先优模,要多出去好几分。
    “这是领导班子的决策,你不用谢我,而且也不一定是你的,还是要看成绩说话的。”王朔北面色和蔼的笑了笑,这在凌白冰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王校长竟然还对自己笑了?这要告诉办公室的同事们,她们不得羡慕死?不过也不一定,女人都好八卦,没准她们会在背后说自己坏话,说自己被潜规则了呢!
    “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是另一个事儿,你看看这个。”王朔北说着,递过来一个文件,凌白冰接了过来,打开来浏览起来。
    待她看的差不多了,王朔北说道:“这次冬令营是市局和几所名牌大学共同组织的,也是新任局长的新政,还专门下拨了经费。区里很重视,要求各校选拔尖子生出来,名额有限,要求比较高,参加的学生会有一笔奖金。考虑到你在东北上的大学,我打算推荐你担任带队老师,近期可能会有一个评选活动,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这种好事儿怎么会落在自己头上?凌白冰有些懵,同时还有些顾虑,去这么久,家里怎么办?胡铭能让自己去吗?
    “初四学年的学生也去吗?假期本来就短的……”
    “按说初四学年要准备中考,我是不赞成去的,但是市局的意思是这次冬令营主要是素质教育,也是为了响应中央号召嘛!所以还是要带几个初四的学生参加,我的意见是初四学年每个班级两个名额,选两个成绩好的,这些成绩优秀的学生本来寒假也不补课,半个月耽误的起。”
    “还是校长考虑的周全。”凌白冰难得的拍了下马屁。
    “你也知道,能够担任这个级别冬令营的带队老师,除一笔不菲的奖金外,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工作成绩,这个机会很难得,你要把握住。”
    王朔北轻声一笑,说道:“你去呢,主要是负责学生们特别是照顾女生们的起居安全工作,你年纪小,和她们好沟通,还在东北上过大学,对那边的气候环境都熟悉,滑冰和滑雪会不会?”
    看凌白冰忙不迭的点头,王朔北站起来倒水,说道:“那就好,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准备,争取能去上。”
    凌白冰识趣的站了起来,表态道:“谢谢您,我一定努力争取,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用谢我,咱们学校推荐了三个人选,能不能选上还是未知数,你先做好准备吧!”
    “好,那王校长您忙,我先回去了。”
    从校长室出来,走在宽大的楼梯上,凌白冰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心中不停的呐喊着几个词汇:冬令营!先优模!奖金!
    虽然这件好事儿还不一定落到自己的头上,但她打算争取一下,因为刚过去没多久的期中考试,自己班级的孩子们展现出来了不同凡响的潜力,虽然平均成绩第二,但最高分和第三名都是自己班的,还有一拼之力,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月,自己要再加把劲儿了!
    走进教室的时候,正赶上班级大扫除,入冬以后马上就会降温,降温之前,把玻璃擦一遍,再用浆糊和废旧报纸、牛皮纸糊窗户,是每年都要做的一项工作。
    看着孩子们干活,凌白冰心中的郁结略微疏散了一点,和这群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忘记生活里那些不顺遂,才能忘记因为捉襟见肘的收入带来的窘迫。
    个子高高的李思平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t 恤,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氤氲的热气,他垫着脚在那将刷好糨糊的报纸条递给桌子上的沈虹,由她负责将纸条贴在窗缝上。
    沈虹是新晋的学年组第一名,也是班长,她性子火辣,长得也好看,梳着齐耳的短发,像个假小子。
    这个女生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也有一股泼辣劲儿,班里的男生都怕她,她当班长,自己少操了不少心。
    “沈虹,你注意安全!”
    凌白冰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该怎么伸手,只能挨个叮嘱,让孩子们注意安全。
    “冰激凌老师,您就边上指挥就行了,往这儿一站还不伸手帮忙,怪碍事儿的。”小个子的调皮蛋刘磊干活很快,端了一簸箕的垃圾要出门,对着门口的班主任埋怨了一句。
    “看把你能的!”凌白冰被刘磊弄得哭笑不得,伸出手指戳了他脑门一下,又被他尖嘴猴腮、似乎颇为享受老师这一指头的贼样逗乐,笑呵呵的闪开身子,让他出去。
    相处久了,同学们都知道凌白冰没什么脾气,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冰激凌老师”,但这并不妨碍大家怕她,因为自从见识到了她管教学生最大的法宝:谈话——拉出去一谈就是一个下午——班上几个刺儿头都被她谈老实了。
    糊窗缝占用了一节体育课,凌白冰特许自习课改成了体育课,上课铃响起前,李思平赶紧把作文本收好,熟练的把几个本子塞到中间,抱起来出了教室,大步往办公室跑去——和隔壁班级约了场足球赛要踢,他可不想上不了场。
    走到语文组的门口,李思平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屋里的三个老师自己都认识,挨个问了好之后,他把作业本放在凌白冰的桌子上,那上面已经放了一摞其他班级的作业本。
    看来今天自己失算了,其他班级的本子到现在还没批完,这不是老师的风格啊?李思平心里嘀咕,抬眼偷偷观察凌白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作文本,手上的笔却在一张白纸上写着什么。
    再细看,能看出来那是一组组的数字,李思平心中疑惑,却又不敢多问,放下作业本要走,却听凌白冰说道:“李思平,区里要在寒假期间组织一次冬令营,我打算让你和沈虹去,你和家里说一声,大概半个月左右。”
    “噢,我去不了。”
    李思平回答的这么干脆,凌白冰有些惊讶,她收回飘得很远的思绪,问道:“为什么这么干脆就不去?”
    “报名得交钱,我青姨还没上班,家里不怎么宽裕。再一个我怕我走了,她自己不敢在家。”
    从那次和继母两个人交心以来,每天晚上一起看一会电视成了家里最温馨的事儿。唐曼青会准备点水果点心放在沙发上,李思平会像儿子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随意的躺在她的身边,甚至躺在她的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聊天,李思平会说起有个同学特别调皮,如何如何作弄人,唐曼青则会说起,小区的大妈又要给自己保媒了……
    李思平的成绩突飞猛进,除了数学、物理成绩不理想拖了后腿之外,其他几门功课全都名列前茅,更因为他重视历史地理这些所谓“副科”的学习,总成绩竟然排到了年级第三。
    这份成绩来自于他的勤奋和努力,也来自于青姨的关爱,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体会到了过去十几年都没感受到过的亲情和母爱。特别是两个人敞开心扉后,李思平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唐曼青既能提出要求,也知道帮他减压,而随着成绩的日益提升,李思平的自信心也日渐变强,他觉得自己坚持下去,数学成绩也会提升起来的。
    他的成绩进步的如此之大,让凌白冰也极为骄傲,毕竟,是自己将他从倒数教到年级第三的——虽然不算地理历史这些中考不考学科的分数,他得排到五六十名后去——这也是她选李思平作为冬令营学生的原因,一方面是喜爱,一方面确实也想多帮帮他。
    “嗯……难得你这么懂事儿,不过你还是跟家里商量商量,费用的事情不用担心,都是统一安排的,没什么费用,而且还会有一笔奖学金,虽然不多,但是多认识一些朋友,也不是坏事。”
    “噢……那好吧,老师,我回去问问青姨的意见。我先回去上课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李思平回头看了一眼凌白冰,美丽的“冰激凌老师”还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不知道在为什么发愁……
    ***  ***  ***
    放学的铃声响后很久,凌白冰还没有走,她看着桌子上三大摞的作文本,心里叹了口气。
    她扔下笔,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想着这几天来的事情,烦闷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
    丈夫单位的集资房指标已经分配结束,在一番努力下,终于抢到了一套9平米两居室的指标。指标到手了,集资建房的钱成了难住小两口的最大问题,接近二十万的房款,现在还有六万的缺口,自己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父母也支援了自己七万,丈夫那边能借到的也都借到了,眼前真的是无法可想了。
    想着好不容易到手的指标,凌白冰心下叹息,四千八一平的房子,集资建房只需要两千多一点,这种好事以后不会再有了。如果是买商品房,自己和丈夫都有公积金,还可以贷款,但单位的集资建房不能贷款,建好了以后倒是可以贷款,问题是现在不拿出钱来,指标可能就没了。
    明年开春就要破土动工,丈夫单位给的最后期限是五一前,眼看着到手的房子要打水漂,凌白冰内心很是苦闷。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把这些烦心事儿抛到一边,凌白冰收拾了东西下楼,准备回家。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凌白冰看到李思平正好也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凌老师,您才走啊?”
    “嗯,你怎么也走这么晚?放学可有一会儿了。”
    “放学点儿那趟公交太挤了,我在班级学了会儿习,等人少了再走。”
    “他们扫地那么大的灰,能学好么?”
    “我在走廊坐着了,背背英语课文……”
    “你还是得多学学数学,20 分的数学题,你连72分的及格分都不到,这在上高中以后是要吃亏的。”
    “我每天都学,可是实在是力不从心……”
    “嗯,不行的话,以后我给你开开小灶,给你补补课吧……”
    “老师,我可掏不起补课费……”
    “谁跟你要钱了?”
    “可您是语文老师,能补数学吗?”
    “语文老师怎么了?我学的语文,又不是光学语文了,再说高等数学、复变函数与积分变换我都学得会,还教不了你?”
    两个人闲聊着,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也是,下午我去送作业本,您就在那做数学题呢!”
    “做什么数学题啊!我那是算账呢!”
    “噢,老师你上班时间不好好批改作业,算什么账啊?”接触的久了,两人渐渐熟悉,李思平偶尔也敢开一开美女班主任老师的玩笑。
    “跟你有关系?”凌白冰没好气的白了学生一眼。
    “没……我看青姨也总记账,今天花多少钱,昨天花多少钱,都要记上,然后对着账本发呆……”李思平没话找话。
    “那是你青姨会过日子!我平常也不怎么花钱,有什么好记的?我那是发愁呢……”丈夫这几天出差了,自己的烦闷情绪到了临界点,憋了好几天的话,不知道该找谁说,话赶话说到了这里,正好都倒给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天冷了,凌白冰就没再骑自行车,两个人慢慢的走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却还没亮,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台,一边等公交,一边继续聊天。
    听着凌白冰的叙述,李思平也帮不到她什么忙,提不出有用的建议来,只能做个忠实的听众。
    当听到凌老师说手上有些钱、但是还差不少钱才能交上集资款,李思平心中一动,想着凌白冰对自己的照顾和帮助,他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的秘密:“凌老师,我知道您肯定不相信我,不过如果你肯把手上的这笔钱交给我的话,我能在三个月后,给你赚到足够买房的钱。我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您有兴趣的话,算您一份……”
    凌白冰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失笑道:“可得了吧!你才多大,你会挣钱?我都没办法,你就别逞能了!再说了,好好学习才是你的主业,研究什么赚钱?”
    李思平也不解释,只是含糊的说道:“这是我父亲以前的关系,大概能有一比一的收益,如果您信不过我,我可以让我青姨跟您联系,这件事儿她是知情的。我们准备把房子抵押了,然后投资。”
    凌白冰倒是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强的信心,她有点心动,不过还是不打算这么轻易相信他,她不想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冒险,笑着说:“不是老师不信你,你的心意老师心领了,你还是专心学习吧!”
    李思平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他自信的说道:“反正这个信息我是提供给您了,至于要不要冒一次险,这个我没法说服您,只能您自己决定了。”
    “你可别偷偷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小孩子要诚实守信!”听他的口吻如此笃定,凌白冰心下有些嘀咕,毕竟这是个孩子,也没听说有什么骗局,她虎着脸,告诫了一句。
    如果不是恰逢其会,李思平不会主动找任何人,他有信心能够说服青姨,也相信她不会害自己,到时候如果凌白冰愿意参与,就算她一份……
    李思平乘坐的公交车先到了,他跟凌白冰道别,上了公交车,站在车上看着站台上愁眉紧锁的凌白冰,他心里暗道:“凌老师,就看你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冒这个险了!”……

第五章:劫缘


    “第三十四届体操锦标赛胜利闭幕,本次比赛,共产生……”
    晚上七点多,新闻联播正播放着本次体操世锦赛的战果,唐曼青刷完碗,坐到正在玩积木的女儿身边,她不经意的抬头,正看见新闻里播放的结果,与继子李思平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她大张着嘴巴,惊得有些发呆,一件超出常理的事情刚刚发生了,她有些懵,他是怎么做到的?
    “思平!思平!”唐曼青大喊着继子的名字,不待他答应,她已经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继子卧室门口,和打开门要出来的继子差点撞在一起。
    “一样的!一样的!为什么是一样的!”唐曼青的兴奋溢于言表,一点都不像个三十出头的成年人,面对未知的事物,她表现出了一个女人应该表现的全部情绪。
    “哦!”李思平倒是镇定的多,他都忘了今天是比赛结束的日子,看着继母的表情,他双手扶着继母的胳膊,说道:“青姨!青姨!你冷静,冷静!”
    “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这时候的唐曼青,就像个迷信的女生在玩塔罗牌或者看星座,双眼都是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崇拜。
    “这个……真不是。”李思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撒个谎:“我就是偶尔能梦到未来的事情,能够记住日期的,都准确的发生了。”
    他都为自己的胡扯感觉到脸红,唐曼青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继子一定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才会有这样的能力,这可能是亡夫冥冥之中对他们的护佑吧!
    “青姨,那房本……”看着唐曼青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嘛,李思平打断了她。
    “哦对!给你,明天我去把钱也取出来,都交给你!”唐曼青狂热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她又有些犹豫:“但是……如果……如果你……”
    “青……姨?”李思平拉长了音,表情上是一脸的责怪,还带反悔的?
    “那……那好吧……”
    最终,唐曼青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带着李思平到银行,将住宅和商铺的房产证做了抵押贷款,贷了六十三万,还把自己银行的一万六千元存款都取了出来,一共六十四万六千元,都交给李思平,由他来安排操作。
    最后在李思平的请求下,唐曼青还给他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凌白冰打了电话,证实了李思平说过的话。
    他说服唐曼青的理由很简单,凌老师有难处,需要用钱,这个时候自己帮助了她,以后她肯定更照顾自己。
    继子的学业突飞猛进,凌老师可是居功至伟,唐曼青想着李思平说的也对,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接到电话的凌白冰很是惊讶,她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任这个胆大的学生,但看唐曼青这个长辈都选择相信,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她最终下定了决心,从多方筹措来的十四万现金中,拿出七万,交给了年仅十一岁的学生,让他帮自己赚到买房子的钱。
    这是她能冒险的最大底线了,因为这是父母给自己的钱……
    ***  ***  ***
    周一的时候,李思平请了一天假,他陪唐曼青到证券公司开了户,然后将手上的七十万余万元都存了进去。
    也许是父亲的熏陶,也许是天生的胆魄,一旦决定了,李思平再也没有那些顾虑,他毫不犹豫就将这可能是自己全部的家当乃至关系到自己全家的未来的七十一万,都买了一支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股票:亿安科技。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了,他等待着这只股票的腾飞,就像体操锦标赛那样如期发生。
    每天都是煎熬,无论对他还是对凌白冰抑或是唐曼青。作为李思平的继母,唐曼青还好,她能和李思平不断交流,探讨得失,两个人还能相互打气,感觉就不那么难受;凌白冰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课代表用自己的钱干了什么,七万块,是自己父母这些年的积蓄了,如果赔了……她不敢想象!
    她的焦虑直接反映到生活中,就是经常把李思平叫到办公室,或者自习的时候把他叫到走廊,或者下班的时候让他陪自己走到公交站台。
    这还不算,因为要帮李思平补习的缘故,二人相处的时间也增加了,每天晚上放学后,凌白冰都会给李思平补课:胡铭出差了,就带他去家里;胡铭在家的时候,就在办公室,或者休息两天。
    补课是早就约好的事情,补了快一个星期才把钱拿给李思平的,所以不算是为了讨好债主,但钱被借走,凌白冰的补课就更加上心了,原来是简单的监督他做做题,后来慢慢的变成了全面辅导,似乎只有这样,凌白冰才对自己那笔钱安全回来有点信心。
    时间匆匆而过,千禧年的钟声如约敲响,999年蹒跚离去,2000年如期而至。
    期末考试结束后,冬令营活动开始,凌白冰作为带队老师一员,没有休假,直奔东北雪乡,李思平和沈虹被选中参加了这次冬令营,随凌白冰一起出发。
    唐曼青则带着女儿思思回了西北农村的娘家,等李思平冬令营结束了直接过去,然后在唐曼青的老家过年。
    北上的列车上,凌白冰把自己班级的两个学生安排在自己身边,虽然都是硬座,但他们带了不少的小食品,一路上吃喝、玩牌、听音乐、聊天,倒也逍遥自得。
    李思平已经和凌白冰很熟了,言谈无忌,沈虹倒是第一次和老师这么近距离的课外相处,不过初始的拘谨逐渐被旅途的喜悦和未知的前路冲淡,她也融入进来。
    其实凌白冰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老师的角色让她有了一份威严,卸下那个面具,生活中的她也不过是个随意、谦和、与人为善的小女人。
    在日常的教学中,她更多的表现的像个邻家大姐姐,现在与两个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在一起,她更是不端着架子,一些玩笑也是随口而出,让气氛更加融洽。
    沈虹性格泼辣,粗中带细,言语犀利之余,但仍不脱少女的青涩。李思平则敏感细腻,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他时常望着窗外,皱眉沉思。
    沈虹就看不惯他一个男生这么多愁善感的样子,动不动就怼他两句,李思平倒也不以为意,反而会被她的泼辣性格弄得进退失据,有时候甚至都会脸红。
    下了车,到了驻地,先是开了一个见面会,凌白冰坐在台上,台下一百多名初中生安安静静的,听着台上的领导讲话。
    可能也是知道学生们不怎么听得懂,领导没有长篇大论,说了几点注意事项,就让大家休息了。
    这个市教育局的带队领导个子不高,有些秃顶,倒是不胖,戴着一副宽边眼镜,眼神中有一丝阴郁的光,让人捉摸不透。
    冬令营的驻地在一家国营宾馆,小营员们占据了四楼和五楼两层,女生集中在五层,凌白冰作为带队女老师之一,住在靠近楼梯的房间,便于日常管理。
    市区两级教育局领导以及其他学校的五名男老师,住在四楼楼梯口的四个房间,同样起到保护和监督学生的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冬令营的日常活动了。沈虹像是龙游大海,很快就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打成一片,在一群学生中脱颖而出,担任了冬令营的队长,副队长则是来自另一个区重点中学的一个初三男生。
    整个冬令营的行程安排的很紧密,既有参观学习,又有体育竞技,有雪上游戏,也有名师授课,学生们被充实的活动弄得既兴致盎然,又疲惫不堪,每天晚上八点钟不到,基本就已经鼾声一片了。
    这次活动也为李思平打开了一扇以前他不曾见过的世界,滑冰滑雪、知识竞赛、辩论、参观、趣味运动,等等,和一堆同龄人在一起,每天除了玩就是各种有意义的活动,李思平认识了很多比自己聪明的人,也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最难得的是,因为这个群体里,就自己和沈虹是一个班级的,两个人正式建立了友谊,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很喜欢滑雪,对滑冰很感兴趣,对其他的活动则并不主动,能躲就躲。
    这天下午,趁着大家组织趣味知识竞赛的时候,他跟带队老师请了假,跑到证券公司,查询了一下股票的价格。
    之前一直是青姨关注这事儿,但她回老家了,那里没有查询的条件。
    看到股票如期上涨,他放下了心底的担心。
    心情大好之下,他又去音像店,忍痛割肉,买了一盒零点乐队的磁带,准备送给沈虹,自己总借人家的随身听,好歹表示一下。想了想,又给凌白冰买了一管钢笔,他注意到老师的钢笔已经旧的不成样子了。
    更主要的,他想着应该赶紧把钱的事情告诉凌白冰,给她减减压,再这么下去,她不疯自己都疯了,李思平暗想着。
    这段时间他可被班主任老师折磨的够呛,凌白冰对他极其关注,除了继续坚持补课和督促他学习外,又多了一项内容,就是在每天睡前找他聊聊天。
    李思平不知道,凌白冰这样的表现,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担心钱,另一方面,市教育局的那位领导也让她颇为担心。
    从活动开始以来,这个姓陈的副局长就时不时的对她表现的过于亲切,每次开会布置工作和提出要求,都会单独让自己留下汇报,美其名曰是“加强对女生的管理”,但从他色眯眯的眼神中,凌白冰读到了危险,所以很多时候都尽量避免跟他单独相处。
    邻屋的那个女老师相貌身材也都不错,自己已经发现了她和那位领导之间的暧昧,甚至有那么几次,那个女老师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跟那位领导在电话里聊天。
    不过李思平不知道这些,他就知道,凌白冰几乎每天都让自己在晚饭后到她房间去,补完课后,还要留下他聊天,不聊到九点多钟根本不让他走……这让李思平有些不胜其烦。
    但不可避免的是,随着这种关系的持续,凌白冰在李思平的眼里,作为老师的威严逐渐被小女人的撒娇和任性取代了,他内心对待她的态度也在悄然变化着,从最开始对老师的敬畏,到现在开始觉得她也是个普通人,也有喜怒哀乐,他对她已经不再那么敬畏了,甚至昨天晚上,当凌白冰问起投资的事情,李思平竟然脑子一热,气汹汹的告诉她耐心的等着,她竟然乖乖的闭上嘴,而后小声的说对不起……
    “自己那样做确实过分了,买个东西给老师道个歉……”
    李思平在外面游荡了一下午,赶着吃晚饭之前回到宾馆。吃完饭,组织看电影的时候,他没见到凌白冰。这个电影他以前看过,觉得没啥意思,于是跟带队老师请了假,回宾馆来找凌白冰,想着早点儿告诉她实情,让她心里有点底。
    上了五楼,他抬手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答应。李思平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凌白冰不在房间里,又能去哪儿呢?
    想着过一会儿再来,他刚走下楼梯,经过楼梯口时,听到那几个带队男老师的房间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那两个男老师还在会场,四楼应该就剩下那个副局长了。
    李思平不以为意,正要回自己房间躺一会儿,突然听见里面“啪”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摔碎了。
    李思平趴在门上仔细一听,房间里有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凌老师,你要跟了我,以后我能让你定上高级,还能给你钱,给你房子,给你想要的一切……”
    “不要,陈局长,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凌白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找我?跟你隔壁屋的这个小张老师,到这儿的当天晚上就来敲我的门了!你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这次冬令营,那么多老师想来都来不了,你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能来带队?别他妈给你脸不要脸!”
    “来人啊!救命啊!”喊声骤然大了起来,李思平再不迟疑,用力的砸起了门,同时喊道:“凌老师,凌老师!”
    房门倏地拉开,副局长陈广义走了出来,他的眼镜有点歪,头发也被抓乱了,他瞪了一眼李思平,骂道:“小兔崽子!敲什么敲!”
    李思平本能的有些畏惧,他后退了半步,这时凌白冰踉跄着走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要爬楼梯上五楼。
    看走廊里已经有房间出来人了,陈局长狠狠地瞪了李思平一眼,甩手关上了门。
    李思平过去扶着衣衫凌乱的凌白冰上楼,帮她打开了房门,扶着她坐下,看她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无声的抽泣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倒了杯水,递给她。
    “凌老师……”
    勉强控制了一下情绪,凌白冰接过水,低声说道:“李思平,谢谢你……”
    “凌老师,您没事儿吧?”虽然还不太懂男女之事,李思平也知道刚才陈局长是要非礼凌老师,若不是自己来的及时……
    “没事儿……”凌白冰低声的说着,她内心里明白,刚才如果不是李思平出现,自己可能就放弃抵抗了,因为陈局长那句话里的一个词儿,触动了她的精神世界。
    她的抵抗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尽力而为,如果实在抵抗不了……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买房钱的问题,自己和胡铭闹得很不愉快,他怪自己不该擅自做主把钱拿去投资,自己则坚持用父母的钱冒一下险没什么不对,他又借不到钱。
    家世轻薄的胡铭本就敏感,被自己气头上说的几句话寒了心,自己从家离开的时候,俩人已经冷战了好几天了,冬令营都开始这么久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这更是让凌白冰寒了心。
    她早就反思了自己的冒失,可是事已至此,一味的埋怨自己管用吗?凌白冰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中宝,根本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为了爱情自己忍辱负重,到头来,换来了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被陈局长按在身下的时候自己怎么会那么容易妥协,在她差点堕入深渊的时候,脑海中想起那个要帮自己赚到房钱的男生,他那么自信的承诺自己,钱肯定能够凑够,自己能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而不用牺牲色相,出卖肉体和灵魂……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正是他,在自己即将放下抵抗的时候出现,把自己滑向深渊的灵魂拉了回来。
    心中的委屈和之前的恐惧糅合在一起,凌白冰趴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那……您也别太伤心,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刚要走,却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转过头来,看见凌白冰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李思平心头一软,他坐到床边,任这个并不如何坚强的女人拉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凌白冰还在抽泣,身体犹自瑟瑟发抖,似乎被她的柔弱样子触动了什么,李思平伸开胳膊,把凄苦无依的班主任老师揽进怀里。
    肢体的接触带来一阵颤栗,随后,那并不高大的身躯竟然带给了自己强烈的安全感,凌白冰搂紧眼前男孩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李思平有些僵硬的抱着凌白冰的肩膀,手上似乎摸到了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他知道那是女人内衣的吊带。他手足无措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又摸到了胸罩的扣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来回摩挲,这明显起到了作用,凌白冰一阵发泄后,那股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黑暗终于消散了一点,哭声渐小,却仍没有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从惊惶不安中平复下来后,凌白冰感觉到一股男性的气息在她的鼻尖飘荡,她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暧昧的姿势靠在自己的男学生身上,在他双腿之间,一个代表男性特征的隆起让她的脸红了起来。
    凌白冰刚经历过强奸未遂,心情大起大落,开始她并没有觉得跟自己的学生这么抱着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很安心,却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早就通过书籍和影视了解了男女之情,青春的萌芽已经迸发,被一个美丽又惹人爱怜的女人这么抱着,早就动了凡心。
    他抱着美丽却憔悴的班主任老师,身上的某个部位悄然发生变化,逐渐变硬,又涨得生疼。
    凌白冰心里一惊,她脸红红的推开自己的学生,有些不知所措,借着到洗手间洗脸掩饰尴尬。
    两个人对发生的事情都心知肚明,李思平没话找话的说道:“凌老师,那个……那个……那笔钱,春节前后就能回来,到时候你就能买房子了……”
    洗过了脸,凌白冰的气色好多了,就是眼睛还有些红肿,她问道:“真的?”
    “真的!”李思平看她如此可怜,补充了一句:“靠着我父亲之前的关系,推荐了一只股票,之前没告诉你,是人家要求保密,现在行情很好,我打算春节后就抛掉,到时候钱回来了,你就能买房子了。”
    “那可真好!”凌白冰受到鼓舞,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随后又有些沮丧:“可是……买不买又能怎么样呢!”
    李思平不明所以,只得说道:“老师,那我……我就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你……你今晚别走了,行吗?”凌白冰鼓足了勇气,刚才那份尴尬还没退去,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暧昧了。
    怕这孩子误会,她赶忙补充道:“我……我怕一会儿……一会儿姓陈的再上来骚扰我……”
    “他上来你留我也没用啊!”李思平心里呐喊着,嘴上却没敢说出来,无奈说道:“那……那好吧!”
    凌白冰松了口气,她现在根本不敢自己住了,好像随时都会有人把门推开进来强奸自己一样。
    李思平拿了被子,铺在地上,躺下就要睡觉,蹦跶一天,他真的是累了。
    “你……你睡床上吧!东北这地上挺凉的,后半夜暖气停了会很冷。”凌白冰脸红红的,有了之前的尴尬,她忍不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嘴上说着理性的话,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噢……”
    等到他躺好,凌白冰才躺下来,她紧紧裹着被子,听着男孩微微的鼾声,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
    她情不自禁的想起刚才那个陈局长对自己的侵犯,他强按住自己的双手,亲了自己的嘴唇,还摸了自己的胸,不是自己一直蜷着腿,怕是会被他脱掉裤子。
    她又想起了胡铭,如果胡铭在……上次和胡铭亲热,还得是圣诞节前后,之后忙活期末考试,两人又吵架,都没怎么做爱……
    怎么又想到那儿去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凌白冰迷迷糊糊的,脑子有些不听使唤,脑海中想的都是跟丈夫欢爱的场景。丈夫是典型的工科男,老实稳重,木讷寡言,在床上花样不多,完全靠速度致胜,并不是每次都能让自己高潮……
    越想身体越热,越睡不着越困得迷糊,朦朦胧胧中,右手碰到一个温暖的身体,一阵心驰神荡之下,她试探着伸出手,刚伸出被窝,被凉风一激,她又收了回来,随后,又再次心痒难耐,再伸出手,再抽回来……
    窗外,寒风呜咽,寂寂无声。

第六章迷离


    2000年的2 月4日,中国人还没时兴过西方人的情人节,商家还没有借机炒作。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春节喜庆氛围里的时候,回娘家过年的唐曼青带着继子李思平提前返回京城。
    因为春节的缘故,证券公司人并不如平时那么多,三三两两的人挤在窗口那里,没有什么秩序。
    唐曼青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她了,她坐到窗口位置,轻声说道:“亿安科技,全卖。”
    这个时候很多股民都已经开始用电脑软件炒股了,自己手头没钱,配不起电脑,思平说等这笔钱出来了就配一台,以后在家操作,就方便多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对继子唯命是从了,唐曼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继子这么厉害,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好了。
    觉得后半生有靠的唐曼青心头得意,不自觉的哼着小曲,看着业务员操作。
    “亿安科技现在势头这么猛,不好就都抛掉吧?眼看着就要破百了!”旁边排队的一个老股民说道。
    唐曼青笑笑,说道:“家里急用钱,没办法。”
    等到业务员说已经操作完成,唐曼青查询了一下,确认钱已经到账了,这才起身出门。
    在门口,女儿穿的像个行走的小粽子,正和哥哥玩追逐游戏。看到唐曼青出来,李思平抱起妹妹,问道:“青姨,都抛掉了?赚了多少?”
    “回去说!”唐曼青毕竟是成年人,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等三个人到家关上了门,她才开心的说道:“两百多万!天呐!早知道把房子都卖了炒股了!”
    李思平回了她一个“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表情。
    唐曼青被他这个表情弄得有些讪讪的,是啊,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把全部身家卖掉去炒股呢?之前李思平倒是真说过,把房子都卖了买股票,但自己死活不同意,留下房本还有盼头,都卖了,万一真赔了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能有这么多钱,也太厉害了!”
    说着,唐曼青有些得意忘形的抱住继子,在他的脸上“吧唧”就是一口,等亲完了才发现他脸蛋通红的被自己抱着,有些手足无措。
    “呵呵……”唐曼青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找了个话题,给自己打圆场:“我去准备做饭,你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钱回来了——对了,你打算给她多少?”
    “按说好的来呗,之前说的就是一比一的收益。”
    “不行多给点,毕竟是你的班主任——”看继子一脸不情愿,唐曼青出奇的没有过多的说教,而是柔顺的说道:“那就一比一,你说了算!”
    如果说之前还仅仅是若有若无的依靠和信任,自从知道这份投资赚了这么多钱后,唐曼青开始不自觉的对李思平言听计从了。
    她在厨房欢快的忙碌着,压在肩头的经济重担一下子就没有了,未来的生活豁然开朗,这让她欢欣鼓舞、雀跃不已。
    毕竟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强装出来的成熟外表下面,也是一颗柔弱的心啊!
    看着继母快乐的样子,李思平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个更年轻的女子。
    李思平脑海中浮现出凌白冰那天被陈局长非礼后的样子,头发蓬乱、衣衫半解,扑在自己怀里时那份挺拔和体香,还有那天晚上……
    少年的身体渐渐成熟,青春期早就开始了,嘴上也开始有了柔软的胡须,光是在过去的这个寒假里,就有好几个早晨,他都被下体流出的液体惊醒,不管怎么用纸去擦,还是无法抹掉内裤上的痕迹。
    自从家变以来,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是唐曼青亲自打理,继母早已经对自己的变化了若指掌了。特别是这个寒假,因为农村居住条件所限,自己的衣服都是脱下来,和她的衣服放在一起洗,唐曼青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过继子内裤上的斑白。
    李思平明显能感觉到,继母在自己面前不再像以前那么随意了,除了偶尔不经意的展露出成熟女人的风情外,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能看到继母充满女人味儿的一面,她今天的表现,已经是一段时间来极为难得的亲近了。
    回唐曼青娘家过春节这段时间,不能如平常一样一起看电视,两个人晚上也没有单独的相处时间,感觉到了继母对自己的疏远,李思平有些患得患失,担心还能否和过去一样与继母那么亲近。
    唐曼青的父母知道李思平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后,对李思平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外孙一样,嘘寒问暖,让他感受到了未曾感受过的慈爱。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里仍有些空落落的,很希望某个时候,青姨能从那个小屋出来,躺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说说话。
    但有那么几次,青姨出来上厕所,都是上完厕所就回去睡觉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期盼的目光。
    现在回家了,不知道今晚,青姨会不会让自己陪她看电视?
    假期还没结束,自己的寒假作业早已写完,现在正在预习下学期的课程,已经看完了大半本数学书。
    他期末考试的成绩并不理想,数学考的不好,英语也发挥失常,总成绩滑落到了年级第二十七,他知道这和自己分心股票有关系,所以假期特别的努力,没有放松学习。
    但唐曼青根本没当回事儿,一方面继子就算成绩下滑了,也是年级前三十名,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另一方面,都赚了两百多万了,自己怎么还忍心继续苛责呢?除了说几句勉励的话外,她没对李思平的成绩做出任何评价。
    吃过晚饭,唐曼青早早地打发女儿上床睡觉,坐了一天的火车,思思早就累了,没怎么反抗就乖乖睡着了。
    身体有些乏,这段时间在娘家自己就没休息好,女儿睡着了,她也想躺下睡觉,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牵着她,让她走出了卧室。
    电视关着,嗯,思平估计也累了吧?她想着,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准备就要睡觉了,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却听见了继子的声音。
    “青姨!”
    借着窗外的夜色,她看到继子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原来他一直在等自己!
    唐曼青心里暖暖的,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侧着身子问道:“怎么跑这儿猫着来了?”
    李思平依偎进继母的怀里,看她没反对,又往里面拱了拱,感觉触碰到了什么,才停了下来。
    “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似乎击穿了唐曼青的内心,她的心神有些恍惚,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让她有些心慌。
    “傻孩子,姨不一直都在么?”
    “每天我都想,您能不能过来看看我,让我抱一抱……”
    “姨晚上也不放心你……也想去看看你……看你睡着,就……嗨,都不知道有啥好想的,放假这些天,天天都在一块儿住,还想什么?”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濡濡的,有些潮湿。
    “就是想了。”
    “想了”有很多内涵,作为成熟的女人,唐曼青知道继子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往那方面去想。
    “想……想什么了……”
    “想抱抱您……”
    “傻孩子!”唐曼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轻声说了一句无意义的话,她把手放在沙发上蹭着手心里的汗。
    “青姨,对不起,我内裤上……”
    “别说……”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害怕向自己向往却又害怕的方向发展,唐曼青用手按住了继子的嘴,不想让他说出过分的话,谁知道他竟然借机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青姨……”
    继子呢喃着,像亲吻又像吃奶般吸吮着自己的食指,一股酥麻从指间扩散开来,在浑身荡漾个不休,唐曼青身体瘫软下来,头靠在沙发上,微微喘息。
    “臭小子,你干嘛呢……”
    “青姨的手真香……”
    “刚才用香皂洗的手……”
    “青姨,你的味道真好闻……”
    “是洗衣粉的味儿……”
    “青姨真好……”
    “哪里好了……”
    “哪儿都好……”
    “小坏蛋往哪儿拱呢……”
    “青姨……”
    “嗯……”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这样……”
    “不要……”
    “青姨……”
    “……嗯。”
    细若管弦的一声低吟,唐曼青感觉到自己的脸烫极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似乎有气无力的说道:“思平,早点……早点睡觉好不好?明天……明天还得去……还钱呢……”
    “好吧……”
    似乎心有不甘,李思平挣扎了一下,无奈的起身回去睡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是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李思平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辗转反侧,过了很久才睡着,他却不知道,继母唐曼青正在卧室里,想着他刚才站起身时那块隆起的部分,凌乱不已……
    夜色撩人。
    * * * * * * * *
    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饭,唐曼青带着李思平和女儿思思上街,先把抵押的房本取了回来,再把凌白冰的十四万元转给她。
    凌白冰惊喜不已,很久以来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房子有了着落,她强烈要求,要请唐曼青一家人吃饭。
    班主任请客,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不过刚帮她赚了钱,唐曼青爽快的接受了邀请,但是坚持自己做东,在她一再的坚持下,凌白冰放弃了坚持,转而给李四平和李思思买了两套衣服,聊表寸心。
    几个人选了一个中等档次的饭馆吃饭,一阵寒暄过后,凌白冰好奇的问起来,到底是什么投资这么赚钱。
    不想透露太多,唐曼青委婉的表示,是亡夫的一个朋友,有股票的内部信息,让她们买一点,赚点钱,应对生活。
    凌白冰知道不好打探太多,就换了话题,说起了李思平的学习。
    从见面开始,李思平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继母和老师聊天。唐曼青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安静,虽然多数情况下继子的话都不多,但是这么失礼,还是第一次。
    如果是以前,自己早就提出来了,但自从继子坚持下赚到了这笔钱,自己再也不能像对待小孩子那样对他了,很多以前随意可以说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从内心深处,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倚靠。
    但凌白冰没有什么不满的表示,唐曼青能看到她的眼神在自己的继子身上逡巡,而且眉宇间似乎有些不自然。
    唐曼青没有多想,作为家长,她更多的是恭维凌白冰,哪怕是自己或者说继子刚帮这个老师赚了一笔巨款,自己也会注意身份,毕竟孩子还要在她的班级里再读半年。
    吃过午饭,唐曼青要带李思平去买电脑,女儿思思也要睡午觉,于是宾主尽欢而散。临别之际,凌白冰叮嘱李思平认真完成寒假作业,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开始要继续补课了,他上学期的成绩可并不理想。
    分别之后,凌白冰回到家,躺在床上,凑够了购房款的兴奋渐渐淡去,一份淡淡的忧伤情绪弥漫开来。
    丈夫胡铭初五就去单位值班了,初七开始出差,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
    把父母给的七万块钱拿出去投资,这件事儿自己事后才告诉他,为此两个人大吵了一通。
    自己从冬令营回来后,夫妻生活又出了问题,每当他尝试和自己做爱,她都会有所抵触,一方面是因为恐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责。
    敏感的胡铭察觉到她情绪上细微的变化,开始问东问西,不断的刨根问底、冷嘲热讽,夫妻之间的信任逐渐脆弱不堪起来。
    凌白冰心中委屈,内心的愧疚开始还能让她忍着不与丈夫针锋相对,但随着胡铭猜疑的加重,两人之间的冲突逐渐升级,最后两人大吵一架,丈夫以值班为名外出不归,和自己闹起了分居,以至于今天自己凑够钱的喜悦,竟然都无人分享。
    也不怪丈夫的多疑,冬令营自己险些失身给陈局长,随后多次被他纠缠,更加上那天晚上,可能自己已经……
    不敢再想,她脸蛋热热的,内心却颇为纠结。
    胡铭常年在外出差,本来就对美丽的新婚妻子不放心,加上因为来自农村的生活背景,让他不断努力、渴望进步的同时,面对书香门第的妻子,无法克制的产生浓重的自卑。
    自卑的人往往自大,特别是当妻子不尊重自己,在没征求自己意见的情况下,就将钱拿出去做风险投资,这对胡铭的伤害更大。
    从开始的愤怒和委屈,到现在的担心和彷徨,凌白冰很是经历了一番煎熬。
    她一直犹豫,要不要把冬令营的事情说出来,可是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怎么跟他说呢?
    她拿起电话,想给丈夫打个电话,告诉他钱已经拿回来了,还赚了一大笔。
    可是刚拎起话筒,她内心就一阵酸楚,自己又是为了谁呢?嫁给他这个穷小子,跟父母生了一年多的气,到现在回娘家,父母还给自己甩脸子。自己拿着父母的积蓄去冒险去投资,又是为了谁呢?不还是为了这个家?
    越想越不甘心,她放下电话,忽然想到冬令营的那个夜晚,她俏脸一红,又拿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断线,都没有人接,想想也对,可能这时候李思平还没到家,他们不是说去买电脑么?估计还得一会儿。
    凌白冰努力回忆了一下,那晚上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心中欲念大起,迷迷糊糊的似乎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很快就失去意识了,等到她醒过来,已经第二天凌晨了。
    当时她浑身狼藉,下体还犹有湿痕,衣衫尽去,本该睡在身侧的李思平早已不见踪迹,她觉得自己没有失身,因为下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自己浑身赤裸,加上眼前这杂乱的痕迹,却让她心中纠结,怕不是自己真的和自己的学生……
    她不敢往下想,等到白天组织活动的时候,她有心找李思平了解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没想到李思平也躲着她,这更加增添了她的疑虑。
    一直到冬令营结束,两个人都没说上几句话,她也没有勇气再单独找他来跟自己聊天,就这样,直到今天,两人才算见第一面。
    事后想来,一定是当时姓陈的给自己的水里下了药,春药迷药什么的,可能是没控制好药量,或者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导致发作延后。
    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和李思平之间,到底发没发生过什么?
    按照年龄来说,他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自己不该想那么多,可是按照身高和体重来看,这个孩子早已经进入了青春期,没准已经具备了做什么事情的能力。
    凌白冰刚才鼓起了勇气,要把李思平约出来问清楚,可是电话没打通,她那口气又泄掉了,自己该怎么问呢?那是自己的学生啊,难道直接问他,那天晚上你睡没睡我?
    她再也鼓不起勇气拿起话筒了,一股自暴自弃的情绪从心底升起,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胡铭这个臭小子要是不珍惜自己,有的是人珍惜自己!他要不回头,自己就不理他了!
    至于李思平,唉,开学再说吧……
    * * * * * * * *
    手上一下子多了两百多万,困扰自己许久的经济压力骤然消失,唐曼青都有些飘飘然了,她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只是家变以来,自己一直拮据度日,从没想过还能有这么宽裕的一天。
    下午带着李思平买了电脑,又安装了指南针什么的炒股软件,折腾了一下午,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年轻人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是超乎常人想象的,李思平晚饭都没吃,捅咕着就把电脑连上了,除了还没有连网,电脑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对着电脑,李思平展现出了少年人的天性,蜘蛛纸牌、弹珠游戏,光是电脑自带的游戏,就让他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七点多了,看他还在玩,唐曼青有些不满了,她站在卧室门口,盯着沉迷在游戏中的继子,既不吱声,也不离开,就那么看着他。
    先是思思发现了不对,她跑过来拉着母亲的裤脚,央求着妈妈抱。这惊醒了李思平,他讪讪的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青姨……”
    “刚买回来你就这样,以后还学不学习了?你今天一点书都没看吧?”
    “我……我就是新鲜,我这就关机……”
    “先去吃口饭吧!走了一下午,晚饭你都没吃。”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嘿嘿……”李思平挠着头,躲进了厨房。
    看着放在锅里的饭菜还散发着热气,李思平心里一暖,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唐曼青正抱着刚洗完澡的思思出来,娘俩拿着几个小玩具,要进屋睡觉了。
    “青姨,我去学习了,一会儿……”
    “我把思思哄睡的……”唐曼青脸一热,抱着女儿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李思平心里甜甜的,坐下来打开数学课本,吃力的啃起来……
    李思平与同龄孩子最大的不同是,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非常专注,即便心里惦记着晚上的旖旎,他还是沉下心来,很是学了一大段数学定理。
    等他感觉到疲倦,想要休息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他心里一慌,暗道糟糕,没注意看时间,这会儿青姨可能都得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客厅电视散发着变幻的光,那个美丽的侧影靠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鼻鼾。
    一缕温情涌上心头,李思平轻轻地走到沙发边上,蹲下身子,看着睡着的继母,心里暖融融的,无以言表。
    唐曼青枕着左手,一头秀发垂在肩头,有几根发丝凌乱的搭在脸上,随着呼吸不停地起伏。
    她盖着一条薄薄的天蓝色卡通图案的毛毯,双脚裸露在外面,脚型修长,娇俏的脚趾头上,原本染过的指甲有些褪色,露出原生的粉白色。
    脚掌下面是脚蹬裤的带子,黑色的紧身裤被毛毯盖住大半,露在外面的部分显出美好的线条。
    李思平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握住那两个白嫩的脚丫,触手冰凉,却柔嫩光滑。
    被少年汗津津的手握住脚丫,潮热的触感惊醒了唐曼青,看着继子握着自己的脚,她尴尬的坐了起来,想要挣脱却没有成功,便脸红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思平坐上沙发,把她的双脚搂在怀里,执拗的揉搓起来。
    他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让青姨觉得舒服,殊不知这样暧昧的动作,给唐曼青这样的成熟女人带来了怎样的刺激,如果没有之前的暧昧,唐曼青还能压抑住自己久旷的身体不去胡思乱想,现在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接触?
    她心中挣扎,身体却做出了诚实的反映,小腹热烘烘的,只觉一股暖流,荡漾在腿间,随即扩散到全身,酥酥的,软软的,不想动弹。
    李思平并没有觉出继母的异样,他只是坐着,将继母丰腴的两只脚丫贴在自己火热的肚皮上,用自己的睡衣盖住它们,想让它们温暖起来。
    自始至终,他都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和唐曼青亲近,他就觉得这样和继母在一起特别美好,特别开心,特别温暖,也特别舒适。
    他还没经历过性的启蒙,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究竟应该怎么做,他只是本能的和继母唐曼青暧昧着,享受那一阵阵发自内心的悸动。
    他也很惶惑,不知道怎么宣泄这份感觉,只能借着身体的接触,表达自己对继母的这份感情。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母爱,但经历了冬令营的那一夜,他明白这不是母爱,至少不是单纯的母子之情。
    他隐约感觉到,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但他很享受这种美好的感觉,就像现在,继母被他牢牢地掌握着,乖巧得像只绵羊,那种征服带来的快乐,让他心醉神迷。
    冰凉的脚丫贴在一片暖暖的皮肤上,一只有力的手掌在脚背上揉捏,随着手指的每一下挤压,一阵阵的酥麻在全身蔓延开来,唐曼青尝试过把腿拽回来,却拗不过继子的执着,同时心里隐约的也有些贪恋这份旖旎的感觉。
    她侧着身子,面对着电视的方向,蜷曲着双腿,两只脚丫上下并排,踩在继子的肚子上,任那双少年的手,揉捏着自己的脚背,不时的还在脚趾中间穿梭,随着他一下下的扰动,自己的心都颤栗了起来。
    唐曼青右手想去推继子,却够不着,只能抽回来,遮住面颊,缓解脸上的红热。
    她情不自禁的夹紧双腿,感觉自己的十根脚趾就像是琴弦,被继子一下一下的不停拨动,内心深处响起惊涛骇浪的乐章。
    伦理时刻在脑海中警告着自己,这是自己的晚辈,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应该马上站起来,拿出长辈的尊严来,义正言辞的斥责他,教育他,让他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可是情欲却在逐渐吞噬这份理性,这个男孩子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虽然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但他已经比自己高了,他的肩膀也足够厚了,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了……吧?
    明明已经困倦非常,自己还是不肯回卧室去睡觉,不就是等他来吗?每天晚上的亲昵和暧昧,自己乐在其中,不就是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依靠他吗?
    可是……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继子,自己这么做……
    没事的,就这样,也不做什么,享受这份感觉不好吗?想那么多干嘛?思思这么小,自己还要熬多久?自己才三十出头啊!
    脑海中天人交战,唐曼青的身体逐渐火热起来,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李思平感觉到手中继母的脚丫温热了起来,却轻轻放下了。
    “思平……”唐曼青的声音如泣如诉,听着又柔又腻,声调竟有些哀怨,连她自己都被自己濡湿甜腻的声音吓了一跳。
    李思平不解风情的“嗯”了一声,他顺着那双修长的美腿,轻轻倚靠在继母丰腴的肉臀上,闻着她淡淡的体香,说了一句让唐曼青哭笑不得的话:
    “青姨,你说咱们下一步,是继续买股票好呢?还是用这笔钱投资买房子好呢?”

第七章 原初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
    晚上十一点半。
    电脑的出现,为李思平打开了一扇门,也打开了一扇窗。
    推开门,他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打开这扇窗,则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接通网络之后,李思平先是安装了股票软件,然后简单学习操作了几次股票买卖,有赚有赔,金额都不大,权当熟悉软件了。
    他于股票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十二岁的少年也不具备什么丰富的专业知识,他能够在股市赚钱,完全来自于自己的未卜先知。
    至于为什么能够未卜先知,并不是自己跟青姨胡扯的什么能够梦到未来发生的事儿,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想让青姨惦记着这事儿,不然以后她老跟着掺合这事儿,自己没法解释。
    现在自己这么说,一旦问起来,自己就说再也梦不到了,就算搪塞过去了。
    青姨已经睡着了,李思平上了次厕所,回到了房间。他重新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然后拨号,上网。
    炒股是最开始的预计目标,但是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熟练的输入网址,他打开了一个叫做“欢欢娱乐时空”的网站,网页上的内容让他面红耳热,入目的文字火辣异常,青涩的少年终于知道了内心身处的那股躁动的来源,可是之后,却更加按捺不住那份躁动。
    自从昨天无意中发现这个网站后,李思平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新大陆,就在昨晚和青姨亲昵之后,他学着电脑里图片的样子,在洗手间剥开了自己处于青春期正在发育、尚未完全裸露的龟头,柔嫩的龟头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刹那,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全身荡漾开来,那份让自己苦闷已久的燥热竟然消退了不少。
    从那时开始,他的龟头就开始处于一种随时可以裸露出来的状态,每次略微想到色情网站上的内容,小弟弟便会昂扬起来,探头探脑,跃跃欲试。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了,在他看来,这样应该是正常的,因为网上那些加载了很久的图片上,都是这样的形状,只是自己的比他们的更加粉嫩一些。
    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李思平一整天都沉浸在一种兴奋和惶恐里,晚上和青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很想有意识的去碰触青姨的身体,感觉她的柔软,也感觉她的柔媚,但因为心里有鬼,不再像之前那么纯粹或者懵懂,他的动作开始生涩起来,却也变得更有目的性了。
    这与之前的接触是截然不同的,在此之前,自己完全是出于本能的亲近,心中充满了燥热,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今天晚上,自己开始有意识的挑逗青姨,特别让他刺激的是,青姨光着的脚丫被自己捏在手里来回摩挲,自己甚至能听到青姨压抑着的喘息和变调的话语。
    他甚至还有意无意的让青姨的小脚丫触碰自己的肉棒……
    唐曼青感觉到了继子的异样,那惊鸿一瞥般的轻触让她也心悸不已,但对她来说,这样带来的感觉更美好,比不解风情和自己聊一晚上投资股票什么的有趣多了。
    毕竟她也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妇人,一旦生活的压力消失,她自然而然的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养尊处优的状态。
    那个因为生活和命运变得警醒的唐曼青这一刻似乎再次消失了,那个小女人的唐曼青再次出现,开始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让李思平非常有成就感,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已经缓缓为自己打开了。
    可惜的是明天就要开学了,不然他今晚一定还要挑灯夜战,好好研究一下那个网站,看看男女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因为这个,让自己沉迷的红警已经好几天都没玩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发财大计也被扔到了一边。
    想到这里,李思平有些脸红,也有些愧疚,想想父亲当年多大的家业,自己赚了这么点钱就开始自满了,就这样还怎么替父亲报仇?
    如果自己没机会没能力也就算了,明明这么好的机遇在手里,自己怎么还不珍惜呢?
    尽管如此,少年人的自制力还是有限,他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篇色情小说,这才挺着硬邦邦的鸡巴躺下了。
    他现在已经明白,男人和女人之间要快乐,要把自己身上的这个硬硬的、用来尿尿的、叫做鸡巴、阴茎、阳具的东西,插到女人身体上那个叫做“屄”、小穴的东西里面去,但是这个东西长什么样,自己看到的有限几张图片根本不详细,而且看起来老外的鸡巴都好粗好长,比自己的可是粗多了。
    他莫名其妙的有些挫败感,不过还是觉得自己的也不错了,何况自己还小,以后还会长的……吧?
    自己现在每天和青姨在一起这么亲昵,开始自己不懂,现在自己懂了,那么青姨呢?她一直都懂的吧?那么她还不反感这么跟自己接触,是不是自己有机会把自己的“鸡巴”放进她的“……”里?
    他甚至不敢想,青姨的“屄”,单是这个词儿就让自己充满了负罪感,似乎别的女人身上的“屄”是“屄”,青姨身上的却不是,那是属于长辈的,很神圣的东西。
    但是这样想,又让他觉得非常的刺激,如果自己有一天,可以把青姨按在身下……
    不行不行,以前不觉得,经历过父亲去世和被人扫地出门这些事儿,唐曼青对自己这么好,不是因为年龄的缘故,自己叫她一声妈都不过分,现在还要这么猥琐的想她,简直太不是人了!
    可……可是,青姨是真的美啊,那胸多大啊,那屁股多翘多软啊,那腿多长啊,那声音多好听啊……
    而且,似乎她也很享受和自己这样呢,自己捏着她脚趾触碰自己下体的时候,她的喘息声好诱人啊……
    礼教的观念潜移默化,没有人天生就有勇气打破这个藩篱,对于自己的继母,已经没有血缘上的束缚,却仍然让李思平不敢去想自己和青姨在一起的画面。
    可越不敢想,就越是想……
    青姨的身材很软,略显丰腴,胸脯肉肉的,小脚丫也肉乎乎的,穿着袜子的时候好性感,不穿袜子的时候也好性感……
    不能想了,不能跟自己的姨这样,换个人,嗯,换谁呢?沈虹?男人婆一样,不好……
    凌老师?对,凌老师,那天晚上……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无奈的爬起来,想了想,还是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从床下翻出来一个精美的月饼盒,里面放着一套《倚天屠龙记》,一套《多情剑客无情剑》,这两套书是他最喜欢的武侠小说,是自己还是小少爷时候买的精装本。
    把这两本书拿出来,下面是一本滨崎步的写真集,然后是两盘冬令营时候买的磁带,一本沈虹送给自己的《萤窗小语》。
    在这些保存良好的物品中间,是一本原来印刷精美、硬质封皮却已磨损不堪的书籍,这本书很厚,扉页上一个巨大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面,是一张核弹爆炸的图案。
    整个画面肃杀、阴翳,上面几个漆黑的大字:诺查丹玛斯。大预言。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无人知晓,即便是父亲,他也从来没想过跟他说——现在也没机会说了。
    他读小学的时候经常光顾各大游戏厅,租书看小说是家常便饭,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这本书,随意的便租了回来,看完了黄易的《覆雨翻云》才开始看。
    那时候他还不懂《覆雨翻云》里韩柏和左诗到底做了什么,对武打情节更感兴趣。
    那是一个夏天的长夜,看完了《覆雨翻云》,才晚上七点,客厅里青姨抱着两岁大的小妹妹,哄她入睡。小女孩明显不想这么早就去睡觉,不满的咿咿呀呀的哭着。
    狠狠甩上门,把哭声隔绝在外,李思平打开了自己随意抽出来的这本书。
    这本书明显看的人不多,前面几页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过了三十页往后,除了自然的老旧外,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因为不想睡觉,李思平耐着性子看了下来。对于没有历史积累、没有文化底蕴的小学生来说,这本书确实太晦涩了,特别是前面将近半本书的诺查丹玛斯个人传记,根本让人昏昏欲睡。
    当一大段传记结束后,开始出现诺查丹玛斯逐年的预言,并一一论述了,哪些预言说中了,哪些没有说中。
    时间一年年的向后推移,每一年的后面都有论述,从文字内容看,这是一个粉丝写的解说,并不是原著的内容。
    但从90年开始,书里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每一行字下面,都有一行蝇头小楷,最开始翻开的时候,李思平以为是印刷错误,等到这时候仔细一看,才发现密密麻麻的竟然全是字符。
    这些数字每八位为一组,中间掺杂着英文字母。如果不细看,完全会认为这是一条粗粗的印刷线,但仔细看,特别是用放大镜看,能明显看到书写的痕迹。
    字体是标准的印刷体,是什么人用印刷体写字,而且还写的这么小?
    这一下子就勾起了李思平的兴趣,他尝试着破解书里的内容,甚至租期到了都没有还回去。
    一个不喜欢学习的孩子,有大把的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前三个字符是日期,第四、五、六字符是页数;第七、八是行数;第九、十是这一行第多少个字。
    至于是哪本书,做这件事的人明显不想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直接选择用这本书作为密码书本。
    年幼的李思平不知道这本书里提到的这些内容的重要意义,他只是从有这些字迹开始翻译,当作自己上课时无聊打发时间的游戏。
    这本书从90年开始,每一年的大事都略有涉及,多的十几个字,少的一两个字,涉及国内国外,无所不包,却又有所取舍,日期从年初到年尾,标记的很准确。
    “90年,中二,两医,慢德啦……”
    ……
    “99年,4,白林墙倒……”
    ……
    “99年,海湾……苏联解题”
    翻译出来的结果大多晦涩难明,还有很多错字别字,如果不是一一对照历史,是根本发现不了其实际内容的。
    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书中记载的事项和内容也多了起来,有的甚至精确到日期,语言也不再模糊,除了仍有错别字外,内容已经比较清晰了,比如自己前段时间买的这支股票,书里面明确记录了这支股票的涨跌时间和准确价格。
    作为一个十岁的少年,当时的李思平并不理解这些内容实际的意义,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他翻译到9年,也就是他所处这个年份时发现的“巧合”。
    “3 月7日,人民比不贬。”
    “5 月3日,印尼反话。”
    “ 月25日,长江大水。”
    “月2日,马化腾、张志东,深圳。”
    这是当年的事情,他很容易就从报纸上找到了3 月7日的政府声明“人民币不贬值”,随后是五月份的印尼反华,现在需要印证的,就是到 月25日,是否会有长江大水了。
    接下来他持续的关注着家里的报纸和电视,这异乎寻常的表现引来了继母唐曼青的注意,将这个情况告诉了他的父亲,但是当时父亲并没有当回事,一如既往的忽视了儿子的变化。
    月25日的时候,他在电视上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新闻,过了两天,他才看到 月25日的报纸,上面报道着“江苏省沿江潮位自 月25日起全线超过警戒水位”,这让他惊呆不已。
    等到9年的十一月份,他费了很大的力气,在一份不起眼的小报上找到了马化腾和张志东在深圳成立腾讯公司的新闻。
    随后的99年,他先后印证了巴西雷亚尔贬值,曼联三冠王,科索沃撤军,第五套人民币发行,大舜号海难……
    里面有些符号他没有翻译过来,在学了英语之后,他明白那些数字代表的是英语中的字母顺序,某些词汇用英语表述,说的明显是国外的事情,但李思平英语水平一般,基本也就跳过去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也可能是巧合,如果一直都准确,还会是巧合么?
    他真正认识到了自己手中这个东西的价值,是对5 月9日股市行情的预测,对两支股票的最高值进行了极其准确的预计。
    “5 月9日,股指大涨。”
    “买入亿安科技,情人节抛。”
    2000年后的记录更是详细:
    “买入浪潮,3 月2日抛。”
    “法国冠2 : 意大利亚”
    ……
    之前那些年里面提高的国债啊、股市啊什么的,他都没在意,但当他骤逢家变、背井离乡,钱变得比一切都重要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这份预言的价值。
    书写这些预言的人明显是让能够读懂的人借助这本书发财,几乎每一年都标注出了发财的途径,越往后,这样被标注得越详细。
    李思平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猜不到这个誊写暗码的人究竟是何种目的,慢慢的理解下来,李思平开始明白,前面那些年的记录明显是提醒记录者不要死于非命,记载重大政治事件和自然灾害明显偏多,对经济涉及的极少;越往后面,除了对大的自然灾害和事故略有描写外,描写股票、投资,房产的内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详细,开始倾向于发家致富。
    当他利用升初中前的暑假将整本书看完翻译完的时候,书后的出版日期让他悚然而惊。
    2035年!
    * * * * * * * *
    开学前的一天,李思平如约来见凌白冰,对此,他的内心是有些排斥的,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隐秘,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而当时自己的行为……
    他硬着头皮敲开了凌老师的家门——对此他已经轻车熟路了,凌老师面色有些憔悴,看着站在门口的学生眼神甚至有些哀怨。
    在沙发上坐下,李思平拿出自己的假期作业,凌白冰大致翻了翻,翻到最后,看他都完成了,她也不再细看,毕竟今天找他来,看作业只是个借口,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思平,老师今天找你来……嗯,看作业是一方面,主要是想问问你……”
    凌白冰迟疑了一下,虽然早就打好了腹稿,但真到了要说的时候,自己还是有些羞于启齿。
    但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家庭和婚姻都要毁了,想到这儿,她压抑住心中的羞涩,微红了脸颊,轻声问道:“冬令营那天晚上,我……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不该……做的事儿?”如果是之前的李思平肯定会困惑,哪些是该做的,哪些是不该做的,但经历了色情网站的洗礼,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不该做的事儿”,但是他要怎么说呢?
    “嗯,老师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基本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记得咱俩躺下睡觉了,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你不在,而我……我又衣衫不整……所以……”
    “你说说看吧,咱们都做了什么?”凌白冰鼓足了勇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看着李思平欲言又止,凌白冰内心世界崩塌了,自己真的跟这个学生做了不轨之事?天呐!以后要怎么办?胡铭还会要自己吗?
    “那天晚上,我快睡着的时候,老师……老师你就把手……把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然后拽着我……拽着我往你……往你身上靠,然后……然后你还伸手……摸我……摸我那里,还……还让我摸你……摸你的……胸,后来……后来咱俩就抱在了一起……”
    “然后呢?”凌白冰早就被他说出的话弄得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问,下面的情节才是自己关心的。
    “然后……”李思平忘不掉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但经历了色情网站的洗礼,特别是那本《我的性启蒙老师》的教育之后,他对眼前这个美丽的班主任老师充满了向往,眼下这个机会,自己要不要抓住呢?
    年少的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意味着什么,磕磕绊绊的说出了掺杂了谎言和小说情节的内容:“然后……然后……我们就那个了……后来……后来我怕你生气,就……就跑了……”
    事实上,当时年少懵懂的李思平确实身体有了反应,对凌白冰的主动求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但他一个菜鸟初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加上凌白冰意乱情迷无法引导,两人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只不过两人赤身裸体拥抱在一起,亲了嘴,也摸了胸,到最后李思平在凌白冰身体上蹭了几下射了精,留下了一摊男性体液。
    也正是那滩体液,才让凌白冰心里七上八下,毕竟除了那些干涸的精液痕迹,她一点经历性爱的印象都没有。
    “轰!”似乎脑海中的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凌白冰的内心一下子崩溃了,她的情绪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自己不再干净了,没有被那个流氓局长玷污,却因为被他下了迷药和催情的药物,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了关系。
    自己要怎么跟胡铭说?被下药了不是自己的错,那跟学生发生了关系呢?他还没成年吧?自己一个老师,和学生发生了关系,还是自己留下他让他陪自己的。
    不说?那怎么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古怪行为,不让丈夫碰自己,精神极度紧张,处处都躲着他?
    “凌老师……”看凌白冰这么大的反映,李思平吓了一跳,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
    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性的概念,只是出于一种对班主任的戏谑心态,到时候可以逗逗她,没想太多,就连那股劲也,都更像是遗精,而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那条内裤至今还放在自己冬令营的书包里,自己拿到手的时候就后悔了,敢拿这个要挟老师?自己活腻味了?
    而且有了自己帮她赚钱的事儿,自己还用威胁她?
    李思平很是为自己的冒失行为后悔了一段时间,现在看凌白冰情绪如此失控,他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撒谎。
    “凌老师……”他刚要出声说自己是瞎说的,却被凌白冰打断了。
    “你走,你走啊!”她情绪失控的嘶喊着,推着让李思平离开,然后猛地关上了门。
    隔着厚重的防盗铁门,李思平开始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不一会儿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非常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是不是不那么说,就不会引发这样的结果了?
    他捶了捶自己的头,懊恼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凌白冰一直靠坐在铁门边上,丝毫不感觉铁门的冰冷,她觉得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冰冷的,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她要过很久才能明白,对女人来说,美丽,就是最大的原罪。